生前分尸。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刑侦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林法医,您怎么来了?”中年男人看到林香爱,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林香爱站起身,摘下手套,“死者秦青,女性,初步判断是被手工锯之类的工具,在生前状态下切割头颅。具体的死亡时间、致死原因,需要带回去做详细尸检。”
“生前切割……”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技术人员立刻开始对现场进行更细致的勘察和物证提取。
“对了,李队,”最开始的那个年轻民警跑了过来,“我们已经联系上派送这个快递的快递员了,他就在楼下,我们让他上来了。”
“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蓝色快递工服的小伙子被带了进。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个送快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枫走到他面前:“别紧张,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这个快递,是你送的?”
“是……是的。”
“下午两点多,我送到这位先生手里的。”
“派件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比如包裹的重量、气味,或者寄件人的信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真的没有!”
“就是一个普通的、很大的包裹,单子上写的是毛绒玩具。重量是沉了点,但这么大的熊,沉点也正常。至于气味……纸箱封得好好的,我哪能闻到什么味儿啊!”
“寄件地址和信息呢?”
“这……这就有点奇怪了。”快递员努力回忆着,“寄件人信息写得很模糊,就一个‘L’字母,电话也是个网络虚拟号。最关键的是,这个快递的始发站,是香港九龙的一个物流总站。”
香港九龙!
“它不是从香港直接寄到宁城的,”快递员补充道,“中间转了好几个城市,好几个站点,我们系统里能查到转运记录,但都是正常的物流流程,看不出什么问题。”
多站点转运,信息模糊,凶手显然是想利用复杂的物流系统来隐藏自己的踪迹。
李队长挥了挥手,让手下把快递员带到隔壁房间做详细笔录。
陈枫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阳台上那个身影。
他走了过去,拉开玻璃门。
“江先生。”
“警察……警察同志,我妻子……青青她……”
他说不下去了,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正在调查。”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这很重要。”
江华点了点头。
“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知道你住在这个酒店,这个房间?”
江华想了想:“没……应该没人知道。我来宁城是临时决定的,酒店也是我自己订的,我谁也没告诉。”
“一个都没有?”陈枫追问。
“我……”
“我想不起来……我脑子很乱……”
“你再仔细想想,生意伙伴?亲戚朋友?有没有人问过你来宁城的行程?”
江华摇着头:“没有,真的没有……”
陈枫换了个问题:“你和你妻子,最近有没有和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生意上的,或者私人的。”
“仇家?”
“我们做正当生意的,和气生财,怎么会跟人结下这种……这种死仇?”
他否认了。
这在陈枫的意料之中。很少有人会认为自己有能招来杀身之祸的仇人。
“江先生,你和你妻子,除了生意,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可能被人抓住的把柄,或者说……弱点?”“我……我们有个儿子。”
“他……他有尿毒症,很严重,一直在香港的医院里做透析。”
“青青一直在那边照顾他”
一个患有尿毒症重病的儿子。
独自在医院。
由护工照料。
凶手既然能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秦青,并且将头颅寄给江华,那么他对江华一家的信息,必然了如指掌。
包括他那个重病的儿子!
“你儿子现在在哪里?!”
“在……在香港仁心医院,有……有护工看着。”
“立刻给护工打电话!”
“现在,马上!确认你儿子是不是安全的!”
“啊?哦……好,好!”江华如慌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电话接通了。
“王……王姐,是我……”
“小宝……小宝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他……他刚做完透析,睡着了?你……你一直陪着他,没离开过?”
“好……好,你千万,千万不要离开他,一步都不要离开!拜托了!”
“警察同志,我儿子……我儿子没事,他还好好的。”
暂时没事,不代表一直没事。
凶手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并且只把头颅寄过来,尸身下落不明,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折磨。
这时,李队长走了过来:“林法医,我们需要把……证物带回局里,马上进行尸检。”
他口中的“证物”,指的自然是那颗头颅。
两名技术人员拿着一个物证箱,正准备上前。
“不!”
江华疯了一样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技术人员面前。
“你们不能带走她!不准碰她!”
“那是我老婆!你们不能把她当成一件东西带走!把她还给我!”
“江先生,你冷静一点!”李队长上前试图拉住他。
“江先生,这是办案程序!我们必须带走物证!”民
陈枫一步上前,按住了江华的肩膀。
“江华,”
“你想不想找出杀害你妻子的凶手?”
“想不想让他血债血偿?”
江华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带走。”
“只有通过尸检,我们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知道凶手是谁,才能为你妻子报仇。”
江华看着地上的那颗头颅,他向后退了一步。
李队长对技术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将头颅和周围的血迹一起收敛进物证箱。
“咔哒”一声,箱子被锁上。
“噗通!”
江华朝着陈枫和林香爱跪了下去。
“江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林香爱连忙上前去扶。
“陈先生……林法医……”
“求求你们,帮帮我!”
“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畜生!一定要!”
他用力地磕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