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场勘查的要点，到审讯的心理博弈，陈枫都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车停在下面，我送你回去。”霍佳欣指了指入口。
陈枫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霍佳欣发动汽车，驶出地下车库，重新汇入了暴雨中的车流。
霍佳欣专心开着车，车速不快。暴雨天气，路况复杂，她不敢有大意。
车辆途经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路灯昏暗。
就在车辆拐过一个街角时，陈枫的目光扫过路边。
“停车。”
霍佳欣踩下了刹车：“怎么了，陈顾问？”
陈枫锁定在路边停着的一排车里。
那是一辆白色的福特轿车。
“倒回去，停到那辆白车旁边。”
霍佳欣心里一紧，她不知道陈枫发现了什么，她立刻挂上倒挡，将车倒了回去。
陈枫拿起霍佳欣放在后座的雨伞，推开车门。
“你在车上，随时准备打电话。”
他走到那辆白色福特的驾驶座一侧，隔着车窗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住了车门的把手。
轻轻一拉。
“咔哒。”
车门，竟然没锁。
下一秒，他将车门彻底拉开。
随着车门的敞开，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决堤的洪水，从车厢内奔涌而出！
“哗——！”
大量的血水混杂着雨水，流淌了一地。
“霍佳欣！”陈枫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呼叫总台，通知辖区警署、法医、鉴证科，封锁现场！”
哗啦啦的暴雨冲刷着地面。
那从车厢里涌出的暗红色血液，刚一接触地面，就被雨水迅速稀释、冲散。
陈枫戴上了从霍佳欣车里拿来的一副备用手套，这才俯身，探入车厢。
他伸手，直接掀开了那张湿透了的深色毯子。
毯子下，是两具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一男，一女。
两人似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紧紧地相拥。
男性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向左，切断了颈总动脉，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女性的致命伤同样在脖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向。
两人的姿势，与其说是死前的挣扎，不如说更像是被人刻意摆放成了这种互相依偎的姿态。
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衣物，一套男装，一套女装，正是两名死者身上应该穿着的衣服。
连内衣都被折叠好，摆在最上面。
凶手在行凶后，脱下了死者的衣物，将他们清洗干净，再摆放出相拥的姿态，最后盖上毯子。
陈枫直起身，退后一步，开始环视整个车厢内部。
方向盘上，座椅、中控台、车门内侧的把手……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霍佳欣走到他身边，用另一把伞替他挡住雨丝。
“总台已经通知下去了，辖区警署和法医、鉴证科的人正在赶过来，最多十分钟。”
陈枫点了点头。
“凶手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霍佳欣一惊：“这么确定？”
“车身是干的，说明凶手是在雨停的间隙把车开到这里的。而这场雨最大的时候，就是二十分钟前开始的。”陈枫指了指车顶，“车顶还有一些积水，但车身侧面已经开始被雨水打湿。说明它停在这里的时间很短，短到雨水还没来得及完全覆盖车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凶手擦拭了车内所有的痕迹，却唯独留下了这干净得异常的车身。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很快，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将整个街区彻底封锁。
大批身穿雨衣的警员迅速拉起警戒线，法医和鉴证科的人员提着勘察箱，在一名高级警司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
“霍副组长。”为首的警司是个中年男人，看到霍佳欣，立刻敬了个礼。
“陈顾问。”
“王警司，现场交给你们了。”
“陈顾问有初步发现。”
王警司看向陈枫：“陈顾问，请讲。”
“两名死者，一男一女，被利器割断颈总动脉致死，死亡时间预估在十五分钟左右。尸体经过处理，被摆放成相拥姿态，衣物被脱下折叠好放在副驾驶。车内所有指纹痕迹被清除。”陈枫复述了一遍。
法医团队的负责人，走了过来，正是港岛着名的法医专家林正。
他听完陈枫的描述：“死亡时间十五分钟？这么说，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枫说道，“但凶手选择在这样一个暴雨天，把车停在路边，本身就很奇怪。如果只是抛尸，他有无数更好的选择，比如某个偏僻的郊野公园，或者直接沉入海里。”
林法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立刻指挥团队开始进行细致的勘验工作。
拍照、取证、收集车内外的微量物证。
整个现场虽然人多，但却井然有序，只有雨声和鉴证人员低声交流的声音。
陈枫站在警戒线外：“王警司，立刻安排人手，以这辆车为中心，向外辐射五百米，走访所有沿街商铺和居民楼。重点排查十五到三十分钟前，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特别是浑身湿透、神色慌张的人。”
“明白！”王警司立刻用对讲机开始布置任务。
“另外，”陈枫补充道，“调取这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不管是交通监控还是商铺的私人监控，全部都要。我要看到从半小时前到现在，所有进出这个区域的车辆和行人。”
“工作量可能会非常大……”
“再大也要做。”
“凶手既然能把车清理得这么干净，说明他很可能没有开车离开，而是选择了步行。他就在这附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无视了外围的警戒线，径直开了进来，停在了指挥车的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一下车，立刻有高级警官上前，为他撑开伞。
“吴顾问。”王警司看到来人，连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