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大。”陈枫点头，“而且威胁她的，很可能就是杀害黄平的凶手，或者说是凶手背后的人。他们杀了黄平，但留下了张珍，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住她，让她成为一个保险，确保黄平掌握的某些秘密，不会通过她泄露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刚才明显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但又不敢。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她现在是全案唯一的突破口了！”
“不能再上门了。”陈枫断然道，“我们这次上门，肯定已经惊动了监视她的人。如果再来第二次，对方很可能会认为张珍已经靠不住了，到那时，她和她的孩子就危险了。”
张珍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核心线索的活口，她的安全至关重要。
他拿出手机，没有打电话，而是迅速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叶刀，立刻来西川。地址：兴华路xx小区3栋401。目标张珍，女，五十岁左右，及她的一子一女。任务：24小时秘密保护，排除一切潜在威胁。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存在，包括目标本人。收到回复。”
信息发送出去不到十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只弹回一个字。
“是。”
“你安排了人？”卢涵看他的动作，便猜到了七八分。
“嗯，以防万一。”陈枫收起手机。
他闭上眼睛，仔细复盘着张珍刚才那场“表演”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在那场歇斯底里的哭诉中，她反复提到了几件事：丈夫当警察死了，凶手没抓到，自己孤儿寡母生活艰难……
等等。
孤儿寡母。
“她在那段哭诉里，反复强调自己要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还具体提到了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
“正常的情绪崩溃，会这么条理清晰地哭诉自己的困难吗？尤其是在我们两个陌生警察面前？”
卢涵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你是说……她在故意向我们传递信息？”
“没错！”
“她不敢在家里说，因为家里不安全。但她又迫切地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希望我们能救她。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在看似混乱的哭诉中，夹杂进关键的线索！”
“孩子……学校！”两个词同时从陈枫和卢涵的口中冒了出来。
“她总要出门，总要去接孩子放学。学校门口人多眼杂，是最好的传递消息的地方。”
“查一下，黄平的儿子和女儿，分别在哪个中学和哪个小学读书。”陈枫对卢涵说道。
“好，我马上查。”卢涵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明天，”
“我们不去她家，我们去学校蹲守。她一定会想办法给我们留下提示的。”
酒店房间里，陈枫和卢涵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了两份卷宗。
这是钟鸣刚刚派人送来的，吴真和曾朝忠两起命案的完整档案。
“我负责吴真，你负责曾朝忠。”陈枫分配了任务。
卢涵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言语，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翻动纸页的声音。
陈枫的目光扫过每一页，从现场勘查报告到法医的尸检鉴定，每一个字都看得极其仔细。
“怎么样？”陈枫问。
“一模一样。”
“凶器，伤口，作案手法……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陈枫将自己手里的卷宗推了过去。
“你也看看吴真这份。”
两份尸检报告并排放在一起，结论惊人地一致。
死者均为头部遭受重击，一击毙命。
创口平滑，切面整齐，法医推断凶器为一柄极其锋利的重型劈砍工具，类似特制的斧头或者开山刀。
从伤口的角度和力度判断，凶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强力壮，且对人体骨骼结构有着相当的了解。
“三起命案，黄平，吴真，曾朝忠，可以并案了。”
“同一个凶手，手法娴熟，心理素质极强，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这五年里，他去了哪里？又或者，他只是换了地方，用同样的手法犯下了更多的罪案，只是西川警方不知道而已？
陈枫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喂。”
“爸，是我。”“西川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枫直入主题，“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动用你的权限，在全国范围内的警务系统里，秘密协查一类案件。”
“说。”
“五年内，所有头部遭受重型利器劈砍，一击致命的凶杀案。重点排查死者身份有污点，但案发现场干净，线索极少，最终成为悬案的卷宗。”
“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西川这边。”
“看来，你已经摸到门道了。”
“你说的这类案件，我早年亲自带队查过。”
“结果呢？”
“没有结果。”
“我们在川中地区发现了三起高度相似的无头悬案，但每当我们想深入调查，所有线索都会莫名其妙地中断。证据被销毁，关键证人要么失踪，要么就改了口供。当地的阻力大到超乎想象，我们的人在那边寸步难行。”
陈枫的心沉了下去。
连自己父亲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带队都查不下去，可见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你现在很危险。”
“对方既然敢监视警察家属，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暴露。你需要人手，我马上从京城调一队人过去，暗中保护你。”
“不用。”陈枫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爸，你的人一到西川，目标太大，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把所有线索都藏起来。我现在是暗，他们在明，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挂断电话，陈枫站在窗前，父亲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坚固。
而张珍，就是这张网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不能再等了。
等到明天去学校蹲守，变数太大。
他必须主动出击。
“你看家，我出去一趟。”陈枫回头对卢涵说道。
“你去哪？”卢涵立刻警觉起来。
“去确认一件事。”陈枫拿起外套，没有过多解释。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