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拉菲娜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她脑子里一根弦断开了。
那根从六岁起就一直在紧绷着，从未松弛过的，名为“我了解尼娅”的线。
绷断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
她的腿在自己动，跟她的理智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理智已经停摆了，停在了“第二个朋友”那几个字上。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圣女在说谎。
这个圣女的意思，明显是跟她一样，对艾丝珀无比重要的，可以说无限接近于恋人的朋友……
开什么玩笑！
我跟尼娅在一起十年了，十年！
我在她还是个要戴牙套的小丫头时就陪在她身边了！
尼娅怎么可能分不清？尼娅怎么可能把后来认识的人跟我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她和她之间可是十年啊！十年！
但拉菲娜的脚步在迈出第二步时停下了。
因为埃拉蒂亚仍然抱着艾丝珀，仍然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胆怯。
就好像她刚刚没有在说谎一样。
但这是不对的啊，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没有说谎？
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不就代表着尼娅要被这个女人抢走了吗？
所以她一定是在撒谎……她绝对在撒谎！
可，可是。
拉菲娜停在那里。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抽搐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静止。
如果她没有说谎呢？
她忽然意识起了一件事。
在尼娅冲她吼的时候，在尼娅把发卡丢到她脸上的时候，在尼娅说恨她的时候，那个站在尼娅身后，为尼娅擦去眼泪的，是这个圣女。
不是她。
拉菲娜曾经是她的唯一，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无比牢固，甚至超越了她姐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以至于她一度认为她们之间的联结是不可断裂的。
但她误判了。
她弄丢了那个位置。
她亲手把那个位置空了出来，然后有人走上去，坐下了。
在那之后的每一句话，都被她说在了无法回答的范畴之中。
所以她只能用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死死地望着那两个人。
望着圣女将艾丝珀扶稳，望着艾丝珀靠在圣女身上闭着眼睛，手仍然攥着圣女的袖子，像是睡着了也本能地不愿意松开。
她想起那两把挨得很近的椅子。想起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她才是挑战者。
“不……不要……”
拉菲娜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繁复的裙摆如同漫天的花瓣飘落于地一般，在她的身边铺了一层又一层。
艾丝珀吐出了口气。
“……埃拉。”
“嗯……艾丝珀……”
“我们走吧。”
拉菲娜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走？
她们要到哪里去？
她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尼娅要离开我了？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拉菲娜慌乱地站起身，连自己的裙摆都顾不上拖，只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艾丝珀。
在艾丝珀反应过来之前，她便抓住了艾丝珀的手。
没有被埃拉牵住的那只手。
“不要……”
“……手松开。”
“不要！！！”
扑通。
拉菲娜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尼娅……尼娅……”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洛尼娅的手，像是地狱的底部罪人紧握着蛛丝一般用力。
“尼娅……不要再离开我了……求求你了……尼娅……”
埃拉蒂亚感到身边的这个女孩浑身颤抖了起来。
“艾丝珀……”
“我……我……”
艾丝珀转过了头，看向了埃拉蒂亚。
她看到了艾丝珀眼里的东西。
挣扎、迷茫、痛苦、纠结。
“埃拉……”
“……”
埃拉蒂亚点了点头。
“艾丝珀……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
她看着埃拉。
看着这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里，陪伴着她的女孩。
为她唱着生日歌的女孩、为了她总是在努力的女孩、在她绝望时抱住了她，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的女孩。
她发誓过，要背负起她一生的女孩。
“……嗯。”
艾丝珀甩开了拉菲娜的手。
“对不起。”
这一次，是她对她说的。
“拉菲娜，就到这里结束吧。”
她带着埃拉蒂亚，留下拉菲娜一人，走向门外。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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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休刊一天，更新一期特别番外篇。
魔王艾莉VS风暴之王亚德
只此一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