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似权柄开启的瞬间,诺艾尔的眼底,便燃起了一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纯粹到极致的橙光。
那光芒不再只是解析。
它开始向外扩张,覆盖,渗透。
阿卡西记录的解析能力,此刻被彻底释放。
而诺艾尔所瞄准的目标,不是别的东西。
正是那铺天盖地的噪点。
“编译,开始。”
她低声说。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本该无法被解析、无法被复制的噪点,在拟似权柄的力量下,竟被硬生生地拆解成了最基础的信息。
她复现了它们。
用阿卡西记录,将那噪点的结构、性质、运作原理,一条一条地复现出来。
然后,投放。
于是,属于诺艾尔的噪点,诞生了。
那些噪点,与薇薇安的噪点,看起来别无二致。
它们同样灰暗,同样扭曲,同样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由杂音构筑而成的质感。
甚至其上所存在的符文,也都跟薇薇安对着自己的噪点所投放的符文一模一样。
然后,两波噪点,相遇了。
它们开始相互吞噬。
那场面诡异地壮观。
两片灰暗的浪潮,如同两支势均力敌的军队,在战场的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它们撕咬、纠缠、吞噬。
每一粒噪点都在争夺着生存的权利,都在试图把对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你……”】
薇薇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动摇。
“这就是老师给我的礼物。怎么,羡慕吗?”
诺艾尔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讽刺的弧度。
她感觉有点不对。
意识有点恍惚,脑袋有点疼痛。
正常来说,应该不会这样的吧?
老师在前几天教给她这一招以对付薇薇安的时候,也说了副作用,会对精神力消耗很大。
但她现在感觉到的不适,明显跟精神力无关。
但她无所谓。
重要的是现在。
她不在乎这个法术有什么副作用,又到底藏了什么谜团。
只要能杀死诺艾尔,她就能付出一切代价。
此时,她在源源不断地制造着新的法球和元素,供给给自己的噪点。
解析,编译,复制,投放。
解析,编译,复制,投放。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的魔力在飞速消耗,她的精神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但她没有停。
因为薇薇安也没有停。
就这样,在一段时间后,诺艾尔的噪点,开始压过薇薇安了。
按理来说,就论性能而言,以薇薇安的噪点作为蓝本创造而出的噪点,怎么样也不会超过原本的性能。
但她的背后,有一整个阿卡西记录在支撑。
她可以无限地复制,无限地投放。
魔力会源源不断地补充,同时她对于魔力的消耗本身又低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尽管大量的噪点积少成多导致了实际依旧带来了巨大的消耗,却也意味着她所带来的噪点,其数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简直就像是掌握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一样。
而薇薇安,只能靠着自己的魔力和生命力,一点一点地、徒劳地维持着那越来越少的噪点。
天平,开始倾斜。
灰暗的浪潮,开始倒卷。
【“呜……!”】
薇薇安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她感到,自己的噪点正在被对方反噬。
那些本属于她的力量,正在被诺艾尔的噪点一点一点地夺走、吞噬。
而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然后,薇薇安面上的眼眸,猛地睁到了最大。
她不能输。
她绝不能输。
她必须赢。
她必须为阿蒂娜报仇。
为了那个,被她视作最重要的、却已经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必须在这里杀死诺艾尔。
于是,她张开了口。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危险的魔力波动,开始在她的体内翻涌。
【“终焉浩劫”】
她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她母亲曾用过的禁术。
禁忌之中的禁忌。
她一直不敢触碰的东西。
只为了毁灭一切的,纯粹的黑暗。
不该被任何人完成的禁术。
而现在,她终于将它从记忆深处重新唤了出来。
就像是撕开自己的伤口,深入皮肉,将骨髓抽出,感受着那足以将人逼疯的痛感。
对于她而言,这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杀死面前的少女。
只要能杀死诺艾尔。
只要……只要…………
一道波纹,自她体内扩散而出。
那是一道能量波。
但它不是普通的能量波。
它具备着自我意识。
它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吞噬。
它会吞噬周边的一切,然后与自己融合。
它吞噬噪点,则会增强自己的吞噬能力。
吞噬得越多,吞噬能力也就越强。
它开始吞噬薇薇安的噪点。
那些噪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它吸入体内。
它变得更大了,更强了。
然后,是薇薇安的符文。
那些由「怨」「咒」「恨」「疯」「残」「影」「鸦」七重融合的符文,也被它一一吞噬。
然后是诺艾尔的元素,她的法球,她的光炮。
全部,全部都被它吞了进去。
那能量波,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狂暴。
它像是一头永远不会餍足的怪兽,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但是,它光是存在,就会消耗薇薇安的生命力。
而那道能量波的能量越强,对薇薇安的负载也就越大。
她的身体,正在被自己的术式,一点一点地蚕食。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她的血液开始倒流,她的灵魂开始燃烧。
但她无所谓了。
只要能杀死诺艾尔。
只要能赢。
哪怕代价是她的命,她也心甘情愿。
她恨这一切。
她恨这个曾经自己挚友的少女,亲手葬送了另一名挚友的生命。
她违背了自己曾经奉行的信条,以活人的生命用以实验禁术,甚至是进行触及人理底线的实验。
只是为了杀了她。
所以她嘶吼着。
她曾在无数个被人排挤的夜晚里暗自流泪,禁术研究者的孩子,这一名号从小便带给了她无尽的折磨。
但有两个人曾经走进了她的生命里,成为了她的光。
然后,光消失了。
一切都仿佛变回了曾经那般一样。
但她不会再哭了。
在毁灭掉自己之前,最起码,她要毁掉她所憎恨的一切。
【“……去死……”】
哪怕无限接近于死亡,她也仍然低语着,诅咒那曾与自己并肩而行之人。
于是,那仿若能摧毁一切的巨浪,带着吞天噬地的气势,朝着诺艾尔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