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场比试还是算了吧。”
莱昂把后半句话说完以后，对面的蛮族少女立刻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才和我的亲卫打过吗？”
“你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莱昂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刚才只是普通切磋，双方都没有下重手，打完以后把事情说清楚也就结束了。可你是蛮族之王的女儿，我要是真的把你打伤了，到时候传出去的可未必还是一场普通决斗。”
少女听完反而觉得更加奇怪。
“决斗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就算真的受伤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父亲才不会因为我正常决斗输了，就跑过来找你们麻烦！”
“你父亲怎么想是一回事，其他人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最后传出去的消息只剩下一句‘蛮族王女在人类领地受了重伤’，到时候可不一定还有多少人愿意听前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少女这次总算被问住了。
不过她显然没有打消比试的念头，很快便转头把自己的亲卫全都叫了过来，当着莱昂的面反复说明这场决斗是她主动提出，无论最后输赢如何，都不能把责任推到格林谷身上。
那几个亲卫最开始还有些为难，尤其是负责带队的高大男人，接连劝了她好几次。
奈何少女认定的事情根本劝不回来，双方争了好一阵，最后连几个亲卫都只能答应替她作证，保证会把事情的完整经过带回去。
莱昂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才有些无奈地松口。
“既然你们都已经答应了，那就打一场吧。不过提前说好，只是比试，不准攻击致命位置，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马上停手。”
少女听完立刻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输了就翻脸的！”
附近的人很快向后退开，把道路中间的位置留给两人。
少女拔出腰间弯刀以后，刚才和巡逻卫兵争得满脸通红的模样也随之消失。她压低重心，持刀的动作十分熟练，体内原本收敛着的力量也逐渐显露出来。
莱昂看了几眼，终于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
这少女确实已经跨过普通人的界限，而且实力还要比刚才那些亲卫高出不少。
“你不拔剑吗？”
少女看了一眼他腰间的灰誓。
“暂时还不用。”
“那你最好别后悔。”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冲了出去。
第一刀并没有真正用出多少力量。
少女虽然嘴上一直嚷着要决斗，可她同样没有打算一上来就把人砍伤，所以这一开始更多还是试探。
弯刀从侧面划过，莱昂只向后退了半步，刀锋便从身前掠了过去。
少女紧跟着补上第二次攻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刀锋在途中改变方向，直接转向莱昂腰侧。
莱昂依旧只是避开。
连续几次攻击全部落空以后，少女也渐渐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担心根本没有必要。
这个人甚至没有认真。
她不再继续试探，脚下骤然发力，踩过的位置直接陷下去一小块，整个人也在瞬间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弯刀带起的风声比刚才锐利了许多，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不是之前能够相比的程度。
附近几个格林谷护卫都变了脸色。
刚才他们和那些蛮族战士交手的时候，已经觉得对方力量惊人，可这个看起来娇小得多的少女真正动手以后，才让他们知道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莱昂依旧只是侧身避开。
少女落地以后立刻回身，原本已经准备好的下一刀甚至慢了半拍。
刚才那一下，她已经用出了大半实力。
可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压力。
少女很快压下惊讶，再次冲了上去。弯刀接连落下，力量和速度也迅速提高，原本还能看清轨迹的刀锋很快便化作连续交错的残影，地面也随着她一次次踏步出现裂痕。
几个亲卫倒没有因为这种程度的力量感到意外。他们很清楚自家殿下早就已经踏进超凡层面，普通战士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程度的战斗。
真正让他们逐渐沉默下来的，是从开始到现在连剑都没有拔过的莱昂。
少女也越来越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她已经开始认真了，可无论速度提升多少，莱昂都能刚好避开她的攻击。
有时候刀锋距离他的肩膀只有最后一点，有时候甚至已经擦过衣服边缘，可那点距离却始终跨不过去。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运气，可连续这么多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就不可能再用巧合解释了。
这个人一直在配合她的速度。
少女咬紧牙关，终于不再保留。
下一次踏步落下时，脚下的地面直接裂开了一片。她整个人几乎瞬间出现在莱昂面前，弯刀从极低的位置向上挑起，又在半途强行改变轨迹。
这是父亲亲自教她的招式，以前就连负责陪练的亲卫都很难完全避开。
莱昂却只往旁边挪了一步。
刀锋再次落空。
少女借着身体旋转继续追击，后续攻击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间隙，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莱昂甚至还有余力根据她的动作提前调整自己的位置，每一次躲开以后，又恰好站在她能够继续进攻的距离上。
到了这个时候，少女已经完全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她赢不了。
至少现在的她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人。
可真正让她开始恼火的却不是这件事情。她已经把自己的速度、力量和掌握的技巧全部用到了极限，莱昂却始终没有拔剑，甚至连一次真正的攻击都没有。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认真进行一场决斗，更像是在陪着她练习。
少女又一次挥空以后终于停了下来，连续的全力进攻已经让她呼吸急促了不少，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
莱昂见她终于停手，还以为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试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结果少女抬起头以后，脸已经气得通红。
“你到底还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
莱昂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我已经用出全力了，可你从头到尾连一次真正的攻击都没有！你到底把这场决斗当成什么了？”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真的还手以后控制不好力道。”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少女握紧手里的弯刀，语气比刚才还要恼火。
“谁要你一直让着我了！这是我和你的决斗，就算你比我强，也至少应该认真和我打一场！”
周围几个亲卫听完以后都没有开口。他们太熟悉自家这位殿下的性格了，既然她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差距，反而更加不可能接受这种一直被让着的结果。
莱昂也看出来继续拖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她非要自己认真一点，那就稍微满足她一次吧。
少女重新举起弯刀，下一刻便再次冲了上来。
可她才刚迈出第一步，眼前的莱昂便已经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
甚至还没来得及寻找他去了哪里，肩侧便传来一股自己完全来不及应对的力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前的景物也跟着翻转过去。
等她终于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贴在了地面上。
少女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的天空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甚至还没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连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