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莱昂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像动不了。
倒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菲娅娜整个人都贴在他身边，一条手臂从胸前绕过去，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就连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得很近。
昨晚明明只是说要拿他当一会儿抱枕，结果睡到最后，反倒像是怕他半夜跑了一样，把人抱得严严实实。
莱昂躺在那里没急着动，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
只能说，确实挺折磨人的。
菲娅娜平时明明不是这种性格，偶尔亲近一些都会自己先不好意思，可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靠。
偏偏每次莱昂觉得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又能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起别的事情，弄得他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要不是今天还有正事，而且他满脑子都想着赶紧回格林谷研究父母的苏醒问题，昨晚后半段还能不能一直这么老实，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莱昂以前一直觉得，在这种事情上伊拉已经够难招架了。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不一定。
伊拉至少从来不藏着，想靠近就靠近，想逗他就直接逗，甚至恨不得提前告诉他自己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菲娅娜昨晚那种明明什么都没承认，却又一直往他身边凑的样子，反而更加让人没办法。
她到底从哪里学会这些东西的？
总不能真的是天生就会吧？
莱昂正想着，怀里的菲娅娜动了一下。
她先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点，过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时候她明显还有些迷糊，直到看清自己现在几乎整个人都抱在莱昂身上，昨晚的记忆才一点点回来。
脸上的红意很快就冒了出来。
莱昂本来还以为她下一刻就会像以前一样赶紧松手，甚至干脆从床上跳下去，结果等了一会儿，菲娅娜只是把脸往他肩旁藏了藏，手反而一点都没松。
“你不准备起来吗？”
“再等一下嘛。”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莱昂笑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所以才是以前啊。”
菲娅娜闷在他旁边说完这句话，自己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安静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脸。
两个人离得本来就近。
菲娅娜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自己凑过去，在莱昂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也没有持续多久。
分开以后，她脸还是红的，却没有躲。
莱昂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菲娅娜真的变了不少。
“好了，该起床了。”她自己先把话题收回来，“今天还要去见女王，然后就得准备走了。你要是再躺下去，等会儿可别怪我不叫你。”
“明明是你一直抱着我。”
“那你不能自己起来呀？”
“我怕一动你又说我把你吵醒。”
菲娅娜想了想，发现还真有可能，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都是你的问题。”
莱昂也没跟她争。
两个人洗漱好以后，一起去了吃早餐的地方。
艾蕾希娅已经到了。
她坐在桌边，动作很慢，却格外规整。哪怕现在很多餐具和她过去使用的已经不太一样，她也适应得很快，拿东西和进食时都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优雅。
莱昂刚走进来，她便抬头看了过来。
随后目光在菲娅娜身上停了一会儿。
菲娅娜今天心情明显很好，走路时甚至都比平时轻快一点，和莱昂坐下的时候也十分自然地挨在旁边。
艾蕾希娅当然知道昨晚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
想到这里，她原本还挺不错的心情顿时酸了一点。
不过也只有一点。
昨天自己都已经决定要大度一些了，而且菲娅娜对她确实已经足够宽容。
总不能人家刚说不反对自己继续喜欢莱昂，自己转头就因为他们两个睡在一起摆脸色吧。
不行。
那样太小气了。
艾蕾希娅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刚才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昨晚休息得好吗？”
菲娅娜很自然地问了一句。
“很好。”
艾蕾希娅说完，又补充道：“比路上舒服很多。”
“那就好。等回到格林谷以后应该会更方便，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最近还是别走太久。”
两个人聊得自然，莱昂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哪里很神奇。
昨天以前，这两个女人才刚认识。
现在居然已经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聊早餐和身体恢复了。
“你们关系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菲娅娜正在往面包上抹果酱，听见以后抬头看他。
“关系好一点也不行吗？”
“当然行，我就是好奇。”
“那你慢慢好奇吧。”
艾蕾希娅在旁边听着，居然也笑了。
莱昂彻底不问了。
早餐结束以后，他们把昨天已经整理好的行李重新确认了一遍。
真正重要的东西还是从无名陵里带出来的那些研究记录，以及莱昂自己整理完成的苏醒术式。
至于菲娅娜这段时间查到的资料，能够带走的副本也已经提前准备好，剩下无法离开档案库的内容，她都另外留下了索引，真有需要还可以之后再回来查。
离开以前，三个人又去向精灵女王正式告别。
女王没有再重复昨天已经说过的事情，只是在听说他们准备今天回格林谷以后，提醒莱昂别因为终于找到方法就急着往父母身上尝试。
莱昂当然知道。
现在真正让他着急的反而不是马上施术，而是赶紧回去把父母的情况重新测一遍。
等所有手续都处理好以后，三人才前往王都的传送区。
负责传送的精灵已经提前收到了安排。
艾蕾希娅站进传送阵以后，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逐渐亮起的纹路。
“又是传送。”
“习惯了吧？”
莱昂站到她旁边。
“比第一次好多了。”
“那就行。到了艾瑟琳长老那边以后，接下来就基本都是你之前没走过的路了。”
艾蕾希娅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向他。
“离格林谷还有多久？”
“还得走一阵，不过已经算是在回家的路上了。”
回家。
艾蕾希娅对这个词依旧很喜欢。
旁边的菲娅娜也听见了，笑着说道：“放心吧，很快就到了。”
脚下最后一道阵纹亮起，银绿色的光很快从四周升了起来。
短暂的失重感过去以后，王都的景色从眼前消失。
等光芒重新散开时，熟悉的古树、木屋和沿着树根延伸的道路已经出现在莱昂眼前。
他们到了艾瑟琳所在的聚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