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后卫的竞争，呈现出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艾弗森从费城搬到丹佛之后，锋利的刀在高原上仿佛找到了新的刃口，他在掘金的打法依然是他标志性的不顾一切的突破和急停跳投，但科罗拉多的稀薄空气阻力，似乎让他的步伐多了一丝轻盈。
投票结果出来时，艾弗森的名字出现在西部后卫第二的位置上，顶替了麦迪。
沈砚看到排名时并不意外，麦迪在这个赛季的数据虽然依然漂亮，但火箭在没有姚明后，战绩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
球迷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用选票说明了态度：一支球队的领袖不只是能得分的那个，还得是能把胜利带回来的那个。
姚明离开后，麦迪独自带队，火箭的胜率跌破了五成，输掉的比赛像秤砣一样挂着他的票数上往下坠。
艾弗森在丹佛虽然也没能立刻把球队带上云端，但他和安东尼的组合至少让掘金一直待在季后赛的版图里，两相比较之下，投票的天平向艾弗森倾斜了。
真正让沈砚感到意外的是票王之争，姚明以245万票结束投票，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年份都是独孤求败的存在，但今年詹姆斯拿到了251万票。
6万票的差距，在庞大的票数基数里不算什么，但沈砚盯着那两个数字反复看了很久。
251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詹姆斯和他的团队似乎非常清楚250这个数字在文化语境里有怎样的暗示。
250在某些地方被用作一种嘲讽的代号，形容轻率、幼稚或者愚蠢。
詹姆斯团队的嗅觉，比起懂王的团队好像都要专业一点。
整个拉斯维加斯全明星周末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大本落选或者票王的微妙数字而失色太多。
球馆里的灯光依然璀璨，球星们依然在镜头前微笑，球迷们依然穿着各自偶像的球衣在街头游荡。
但沈砚坐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看着那些在场上跑动、扣篮、投三分的全明星们，忽然觉得这个联盟正在以一种安静而深刻的方式发生着某些变化。
投票不再仅仅关于球场上的表现，它还关于话语权、关于形象管理、关于那些看不见的暗流如何在数字的表面下涌动。
大本的数据和落选之间的撕裂是一道伤口，詹姆斯团队对票数的精确控制是一面镜子，艾弗森和麦迪的此消彼长则是一段正在被重新书写的叙事。
拉斯维加斯的霓虹，在2月中旬的夜空中烧成一整片永不熄灭的晚霞，沈砚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车灯和广告牌照得通明的大道。
全明星赛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科比捧起AmVp奖杯的画面还在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3个合伙人已经围坐在那里，桌面上摊着各自手中的经纪合同草稿、球探报告和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
佩林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一份合同上轻轻敲击，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满足和某种隐藏得很深的遗憾。
“迈克-康利，我追了他整个冬天，他父亲对我很客气，但最后他选了别人。”
他把另一份合同推到桌子中央，上面印着马科-贝里内利的名字和数据，“这个孩子在欧洲赛场上的投篮手型，像教堂钟楼上的鸽子一样稳定。
他也许不是康利那种能掌控球队的控卫，但他在三分线外的价值，会在某个季后赛的晚上被证明。”
哈曼坐在佩林卡的对面，他的文件堆里有一张照片被单独抽出来摆在最上面，孙越穿着奥神队球衣的侧身防守照。
照片的边缘有些卷曲，显然被反复翻看过。
哈曼：“我错过了易建连，他的天赋像一层薄冰下面的深水，看得见，摸不着。
粤省那边的谈判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各方面的声音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把孙越的照片往前推了推，“但孙越是一个有意思的选择，他的身高在后卫线上有天然的视野优势，臂展出色，防守端的覆盖面积像一把张开的大伞。
也许他需要更长时间才能适应这里的对抗强度，但他的上限比很多人以为的要高。
不过需要沈你帮忙解决他的合同问题。”
沈砚笑了笑没在意，此时的李老板应该已经被查离境税务问题了。
伯尼-李是3个人里最安静的，他的合同堆里压着一张卡尔-兰德里的大学数据表，旁边是一张被划掉的乔金-诺阿的名字：“诺阿去了更大的经纪公司那里，这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在佛罗里达拿过1届冠军，今年还有希望夺冠，赢家的气质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身上，谁都想签他。”
伯尼-李把兰德里那份表抽出来，上面的数字写着大学最后一年场均18分+7篮板，“但兰德里在普渡的那些比赛录像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他的爆发力在篮下产生的冲击力，被严重低估了。
他可能掉到第二轮，可如果有人愿意在他身上押注，回报会超出预期。
沈的推荐太符合我的胃口了，兰德里就是我喜欢的有拼劲的球员。”
沈砚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边放着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封面用钢笔写着凯文-杜兰特5个字，墨迹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地方已经有些模糊。
佩林卡看了那个文件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整个联盟的经纪人都扑在德州大学蹲了两个月，他们没想到咱们好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去年夏天的特训，更是坚定了杜兰特对我们的信心。”
沈砚把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合同副本，而是几张手写的信纸，上面是杜兰特那有些歪斜的笔迹。
信里写的不是关于薪水和代言，而是关于孤独，一个身高7英尺却有着后卫技巧的少年，在球场上永远找不到合适位置的那种孤独；关于母亲在深夜打工回来后，坐在床边轻轻叹气的声响；关于他从小在训练馆里待到灯全灭了才离开，因为只有黑暗能让他相信明天还会亮。
沈砚没有把这些内容读出来，他只是把信纸折好放回文件夹，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想签他的天赋，但很少有人告诉他，他那些在别人看来奇怪的地方，恰恰是他将来伟大的原因。”
佩林卡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举起了面前的矿泉水瓶，像举一杯香槟，“致敬我们的合作，等将来我们手下球员达到50人，就让其他经纪公司给我们擦皮鞋。
虽然康利、易建连和诺阿都没拿到，但贝里内利、孙越和兰德里拼在一起，也能组成一幅挺有意思的画。”
4个人碰了碰瓶子，塑料碰撞的声音在酒店的灯光下清脆得像冰裂。
沈砚并不知道，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看到科比、韦德、大本都在练武后，仔细一查，震撼莫名，也来到了拉斯维加斯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