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字写在纸上的时候，多兰仿佛已经能看见他们穿上尼克斯球衣的样子。
沈砚靠在椅背上，想起这几年一次次打电话嘲讽乔丹选秀的日子，其他人想嘲讽，都是等赛季中期，甚至一两个赛季后。
沈砚不一样，乔丹选完，他电话就到了。
每次选秀完，看到沈砚的电话号码，乔丹就蛋疼。
人性就是这样，你往一个伤口上撒盐撒得够久，伤口就会变成耳朵。
门被推开，开拓者的总经理助理探进半个身子：“沈先生，老板让我来确认13号签的人选。”
沈砚抽出第二张纸，“罗宾-洛佩斯，布鲁克的弟弟，防守型中锋，下限极高。
33号签选德安德鲁-乔丹，技术粗糙，但身体素质是首轮前五的水平，你们捡漏。
36号签选韦斯利-马修斯，2、3号摇摆位，防守悍将，即战力。
55号——”
“55号我们自己定？”
“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可挑的了，你们闭着眼睛选个欧洲放养的都行。”
助理点头走了。
沈砚知道，开拓者这些年一直被伤病诅咒，从比尔-沃顿到萨博尼斯到罗伊，但罗宾-洛佩斯耐操，小乔丹能飞能跑，至少能撑住波特兰的禁区，更何况兽医团队已经全换了。
不过罗宾升级慢，比不上布鲁克的即战力，小乔丹起初技术太糙了，需要时间练级。
他看了一眼最后那张纸，湖人的58号签，卫冕冠军的末尾签位，像宴席上最后一颗花生米，可有可无。
沈砚在纸上画了个圈，写下随便，又划掉，改成你们看着办。
湖人不需要他操心，大框架在前两年已经搭配好了，菲尔-杰克逊的三角进攻会把任何一块拼图塞进正确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穹顶亮起灯光。
7点整，大卫-斯特恩走上台，选秀正式开始，芝加哥公牛用状元签选了德里克-罗斯，玫瑰在芝加哥绽放的第一瓣。
可以说罗斯凭借表现，当他决定参加选秀的时候，芝加哥就基本锁定了状元签。
热火选了迈克尔-比斯利，森林狼选了oJ-梅奥。
超音速——不，现在叫雷霆了，选了沈砚经纪合同下的拉塞尔-威斯布鲁克，UcLA出来的防守疯子，会在未来10年成为俄城的一把尖刀。
沈砚很不希望威少去雷霆，但其他球队要么没后卫需求，要么不可能让他放开了抡，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了雷霆，最起码雷霆球迷还是喜欢威少的。
灰熊选了凯文-乐福。
然后，第六顺位。
沈砚拿起手机，给乔丹发了条短信：“看好了。”
“纽约尼克斯选择——埃里克-戈登，来自印第安纳大学。”
包厢里，沈砚轻轻呼出一口气。
乔丹的电话立刻打进来，声音里带着意外和满意：“我刚刚仔细看了，这小子行啊，出手真快。”
“比你快。”
“滚。”
第九顺位，布鲁克-洛佩斯。
第二十顺位，赛尔吉-伊巴卡。
次轮第六顺位，戈兰-德拉季奇。
尼克斯的球迷在剧院里发出一阵阵议论，几个懂球的已经开始翻手机查伊巴卡的资料，而沈砚已经把目光转向开拓者的方向。
十三顺位，罗宾-洛佩斯。
三十三顺位，德安德鲁-乔丹，小乔丹在镜头前露出劫后余生的笑，从绿屋到次轮，一夜之间跌落又浮起，笑容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恍惚。
三十六顺位，韦斯利-马修斯。
五十五顺位，开拓者选谁都无所谓了。
最后，湖人五十八顺位，他们选了一个叫乔-克劳福德的后卫，没人在意，因为湖人今年不缺后卫。
沈砚靠在包厢的皮椅上，8年前他刚开始做经纪人时，手里只有大本，佩林卡他们也基本只能签一些首轮末、二轮秀和二线欧洲球员，每次选秀夜都是在打电话求球队给个机会。
现在他坐在最好的包厢里，手上有4个球队的选秀名单，每一份都大体在按他画好的路线走。
他想起游行的时候，科比在花车上搂住他的肩膀喊：明年再来一次。
阿泰斯特把香槟浇在他头上，黏糊糊的，洗了两遍才洗掉。
那些场景像胶片一样在脑子里回放，但他知道，冠军游行是终点，而选秀是起点。
笑话还在台上念着二轮秀的名字，剧院里的喧嚣渐渐低下去。
沈砚把4张纸抽出来，就着灯光又看了一遍，红蓝线条交错，名字与顺位对应，像一张精密的地图。
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西装领子。
外面的纽约已经入夜，但麦迪逊广场花园还亮着，明亮的，像一个永远不会关机的服务器，吞吐着那些年轻的名字和尚未兑现的天赋。
选秀过程中，山猫的9号签布鲁克-洛佩斯和20号签塞尔吉-伊巴卡+肖恩-梅266万米刀交易尼克斯的内特-罗宾逊202万米刀+80万兰多夫-莫里斯+6号签埃里克-戈登，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这个交易只能说是引人注目，但当活塞新老板用韦德和拉希德换来尼克斯的筹码时，奥本山宫殿外碎了一地玻璃。
沈砚刚把最后一份训练营日程表锁进抽屉，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他接起来，对面是多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种亢奋：“成了，活塞那边签字了，联盟也同意了。”
“筹码如何？”
“韦德+拉希德换克劳福德+兰多夫+2个首轮+1个次轮。
韦德1441万+拉希德1393万，克劳福德864万+兰多夫1467万，配平没问题，明天一早官宣，现在先放风。”
沈砚握着手机坐起来，窗外的印第安纳波利斯还在夜色里沉睡着，但他脑子里已经亮得像白天。
韦德现在就去纽约，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2届FmVp，1届mVp，三连冠的核心后卫，底特律的图腾，就这么被新老板和新总裁做成了一笔重建的筹码。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配平细节和交易特例，但沈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别动我选秀出的名单，别的随便。”
“放心，球员阵容听你的。”
挂了电话，沈砚没有躺回去，他走到窗边，看见远处高速公路上偶尔划过的车灯，像流星一样短暂。
他想起底特律球迷，三连冠期间，他们举着韦德是新神的标语把奥本山宫殿坐满，每一场比赛的欢呼声都能掀翻穹顶。
现在这些人大概还在睡梦里，不知道天亮之后他们的新神就要被送到纽约去了。
天确实亮了，以一种残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