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沃尔什一眼，眼神很平，但沃尔什突然觉得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低了两度。
沈砚说道：“他在总决赛防过雷-阿伦的绕掩护，跟住了12分钟没失位。
你告诉我，联盟里有多少替补后卫能做到这一点？”
沃尔什不说话了，他在合同上签了字，但走出办公室时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老板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之类的话。
多兰对此一概不问，他正在楼上抽着雪茄看球赛录像，心情不错。
3份合同签完，尼克斯的薪金空间被填上了几块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拼图。
外界对尼克斯今年夏天的操作评价平平，签了几个角色球员、巴恩斯和大本都老了、孙越就是个彩票，这样的评论充斥着各大体育论坛。
没有人注意到沈砚办公室里1台从不关机的电脑上，还有两份更大的合同正在悄然成形。
7月7日，自由球员市场开放的第一周，两条消息同时引爆了联盟。
德维恩-韦德宣布跳出最后一年合同，以鸟权球员身份与尼克斯达成6年1.2亿美元的超级顶薪续约。
起薪1656万，基于伯德条款，全额保障。
ESpN的新闻标题用了3个感叹号，底特律的球迷在社交媒体上集体哀嚎，他们本以为韦德会回来的；
芝加哥的球迷则心碎了一地，所有人都以为韦德会回到家乡，和罗斯组成突破双枪。
第2天，克里斯-波什同样宣布跳出合同。
但与韦德的直接签约不同，沈砚安排波什与多伦多猛龙先签后换给尼克斯，同样是1656万的起薪，6年顶薪，猛龙则得到尼克斯送出的若干到期合同，外加尼克斯11年和13年的2个首轮选秀权。
波什披上尼克斯球衣的照片被放在各大网站的首页，配图下面写着纽约双星。
尼克斯管理层在波什交易官宣的当天下午集体涌入多兰的办公室。
沃尔什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塞了一颗糖，他望着多兰，又望了望窗外正在开新闻发布会的卡莱尔，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半个夏天的话：
“老板，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多兰坐在他巨大的真皮转椅上，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夕阳的光柱里缭绕上升。
“废话，不然我凭什么让你们随便签巴恩斯、签大本、签孙越？你们真以为我被下降头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沃尔什摸了摸后脑勺，望向窗外，卡莱尔正站在发布会台上，左手上3枚活塞的夺冠戒指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面前的麦克风上贴着尼克斯的队标，蓝白橙3色条纹在镜头里鲜艳得像一面旗帜。
这是卡莱尔第一次戴着3枚戒指参加发布会，意思很明显，尼克斯开始争冠了。
纽约的夏天在这一刻真正点燃了，韦德和波什的联手让尼克斯瞬间从东部的季后赛球队跃升为冠军竞争者，而巴恩斯、大本和孙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签约，突然变成了一盘大棋中的关键棋子。
所有的质疑、嘲讽、不解，在这个7月傍晚被一笔勾销。
卡莱尔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多兰站在门口等他，这位老板难得正经了一回，伸出右手。
“里克，我现在就等你带队夺冠，沈要兑现下一个诺言了，”多兰说。
卡莱尔握住了那只手，掌心干燥而有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3枚戒指，3个总冠军的光芒在纽约的暮色里依然清晰可辨，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多兰笑了，“这才刚刚开始，沈会完成的。”
7月1日的印第安纳，像一座被太阳炙烤的熔炉。
训练营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媒体转播车，卫星天线像一群仰着脖子的金属长颈鹿指向天空。
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扛着摄像机拎着麦克风，汗水从额头滚落，滴在采访本上洇开一片模糊的墨迹。
科比的助理抱着一箱冰镇矿泉水从侧门走出来，分发到每个人手里，人群骚动了一阵，又在高温里安静下来。
科比的车是第1个到的，黑色的SUV滑进停车场时，快门声像骤雨般响起来。
湖人24号推开车门，金黄色的训练服外套搭在肩上，他朝记者群挥了挥手，露出一贯的、带着些许傲娇的微笑。
三连冠，3座总决赛mVp，他现在是站在乔丹身后最接近神的那个人。
媒体们疯了一样往前挤，麦克风几乎戳到他下巴上，科比侧了侧身，轻巧地闪开，只说了一句，“进馆再说，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训练馆大门。
他的背影在门廊的阴影里消失时，记者群里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沈砚站在训练馆二楼的玻璃窗前看着这一幕，他左手无名指上老巴斯送的戒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科比终究是不愿意放弃的，哪怕沈砚已经告诉他，湖人基本不可能四连冠，但强烈的好胜心，他还是要再拼一拼。
科比需要印第安纳训练营的强度来维持他的竞技状态，更何况，他到哪里，哪里就是热度，这就是乔丹之后第一个三连FmVp后卫的吸引力。
韦德的车在科比之后10分钟抵达，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克里斯-波什。
此时尼克斯还没公布搞定两人的事，他们一起出现在训练营门口的画面让记者们再次沸腾。
韦德一身黑色运动装，墨镜推在头顶，走路的姿势带着伤愈复出的松弛。
波什跟在他身侧，高出一截的身材在人群中异常醒目，巨长的脖子，让他的头可以转来转去，扫视全场，他的表情比韦德严肃一些，眼睛扫过媒体区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韦德！韦德！有传言说你会跳出合同？降薪在尼克斯招募队友？”
“波什！听说你也要跳出合同，会降薪加盟尼克斯吗？
韦德做代表回复道：“我们都是联盟顶级球员，如果我们降薪抱团，会给其他球员不好的暗示。
所以，我们会拿我们该拿的合同，这是对球员身份的尊重。”
两人没有停步，穿过记者群的夹道时，韦德朝镜头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然后和波什并肩走进了训练馆大门。
两扇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把外面的喧嚣隔绝成一个闷热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