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伏在地,眼神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多谢江寻前辈指点!晚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玄冰之道!”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年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盏明灯。
江寻抬手示意他起身:“玄冰之道虽是水之一道的分支,却也是一条直通大道的正途。你既然找到了自己的道,日后便好生修行。淮弋,你要好好待他。”
淮弋拱手道:“师尊放心,我与玄叱道友以道友相称,绝不亏待他。”
玄叱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他看向淮弋的目光中多了一种死心塌地的忠诚——这位玄水府弟子不仅给了他修炼资源,还带他得到了江寻前辈的亲自指点。这份恩情,他玄叱记在心里。
江寻看着淮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这位亲传弟子修行至今,似乎还没有一件真正拿得出手的灵宝。之前在玄水府中赐下的都是灵水和灵材,灵宝方面一直没有合适的。他的目光在四海珠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柄暗红色的长剑上。
血渊剑。
那是冥河老祖当年为了请教成圣之道而赠送的极品先天灵宝,剑身上流转着血色的杀伐之力。这件灵宝在江寻手中一直闲置着,因为他的水之道与血渊剑的杀伐属性并不完全契合。但淮弋的毁灭之道与血渊剑的杀伐之气却是天作之合。
“淮弋,”江寻抬手将血渊剑从四海珠中取出,暗红色的剑身在道场的水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剑身上更是流转着浓郁的血色杀伐之力,就像一柄从血海中淬炼而出的凶器,“这柄血渊剑是冥河老祖所赠的极品先天灵宝,内含四十八道先天禁制。你的毁灭之道与它的杀伐破坏属性相得益彰,今日便赐予你,好生炼化。”
淮弋双手接过血渊剑,只觉入手沉重,剑身上的杀伐之力与他的毁灭法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股暗红色的光芒与他的毁灭法则的暗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终于找到了主人。
“多谢师尊!”淮弋将血渊剑郑重收入体内,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温润剑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江寻继续道:“你的毁灭之道要想精进,光靠闭关是不行的,需要经历真正的大战来磨砺。为师让你和玄叱前往北方之地历练。”
“北方之地?”淮弋微微一怔。
“北方大地在上古巫妖之战后,白泽等三位妖圣率领残余上古妖族和大巫九凤率领部分巫族,被天道圣人放逐到那里。那片大地灵气匮乏,生存环境恶劣,巫妖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对你而言,那里是一个极好的历练之地。”
江寻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不过你要记住,不要与那里的妖族巫族发生大矛盾,结下大因果。有我的威名震慑和你身上那道护身玉符在,没有人敢对你下死手。你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但也不要主动惹事。”
淮弋点头应下:“弟子明白。”
出了玄水府,玄叱化作一条千丈蛟龙,青黑色的鳞甲在海面上泛起幽冷的青光,巨大的龙首低垂在淮弋面前。淮弋轻轻一跃,落在玄叱宽阔的龙背上。蛟龙长啸一声,声震九霄,飞上高空,朝着北方大地的方向飞去。
江寻站在玄水府门前,目送那道青黑色的龙影消失在天际,目光深远。他的亲传弟子终于要踏上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历练之路了。
而就在淮弋和玄叱离开后不久,人族大地之上,一场巨大的变革正在人族共主帝喾的引领下悄然发生。
帝喾即位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定节气、兴农耕。他是人族历史上少有的天文学家兼农业专家,自幼便对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他花了数十年时间,日夜观测天象,记录日月星辰的位置变化,又走遍人族疆域的每一片田野,观察四季更替对农作物的影响。
经过无数次的推演和修正,帝喾终于在春夏秋冬四季的基础上,将每一季再细分为六个节气,初步形成了二十四节气的完整体系——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帝喾又选出二十四位人族史官,每人负责研究记录一个节气的农事规律——何时播种、何时施肥、何时灌溉、何时收割,皆有精确的时间依据。人族的农耕从粗放走向精细,粮食产量大幅提升。田野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茁壮,粮仓一年比一年充盈,人口再次迎来爆发式增长。
帝喾又以仁德治国,广施教化。他教族人礼让谦和、尊老爱幼,以道德而非刑罚来维持社会秩序。在他的治理下,人族内部安定和谐,部落之间的纷争大幅减少。帝喾善于识人用人,他打破血缘界限,不拘一格选拔贤能之士担任官职。他任命人族各部落的贤臣分管四方事务,将人族的治理范围扩展到空前广袤的地域。这种“选贤与能”的做法,是后世禅让制的先声。
帝喾将农业从粗放推向精细,将治理从武力镇压转向仁德教化,将用人从血缘世袭转向选贤举能。他的治世是人族从“生存”走向“生活”的转折点。
而在三仙岛上,碧霄正坐在一棵灵桃树下,仰头望着天空中缓缓流动的云彩。自从上次从玄水府回来之后,她便一直在关注人族的变化。帝喾定下二十四节气的那一天,她正坐在桃树下参悟云之法则。天空中云起云落,二十四节气的变化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立春时的薄云如纱,惊蛰时的乌云翻涌,夏至时的积云如山,秋分时的高云如絮,冬至时的冻云如铁。
碧霄的眼中倒映着二十四节气的云彩变化,忽然之间,她只觉体内的云之法则猛地一震,那层困扰了她许久的入微初探的屏障如同一面被敲碎的冰墙般轰然碎裂。云之法则从圆满极限跨入了入微初探的境界,如同一片无定形的云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她周身的气息猛地暴涨,一道道云气在她身边翻涌汇聚,如同二十四节气的云彩同时在她周身轮转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