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王宇面不改色,顺势调整了一下肩膀上沉甸甸的负担。

阎埠贵咳嗽两声,目光贪婪地在那麻袋口打转:“早睡?这不是担心你嘛。

王宇啊,你这一身土腥味……袋子里装的,不会全是野味吧?”

他压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精明劲儿全写在了脸上。

此时院里的灯大都灭了,邻居们早已归寝。

这种时候私下交易,最安全。

阎埠贵自诩算计无双,此刻更是心动不已。

现在的日子,有钱没票是瞎子,有票没钱是饿死鬼。

肉?那是比金子还稀罕的东西。

只要小声点,不被旁人听见,说不定能捞到一口腥。

要是大声嚷嚷,惹恼了王宇,或者让其他住户知道,这便宜可就占不着了。

王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绕弯子,点头默认。

“一点猎物,顺便换了点粗粮。”

这话半真半假,正好撞在阎埠贵心坎上。

老头眼底瞬间亮起精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他急切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宇,咱们都是街坊。

看在长辈面上,给三爷匀点荤腥?钱和票,我都备齐了。”

王宇原本打算先回家,让母亲把那九十一斤肉处理成腌货。

晚几天吃也没事,反正耐放。

但现在,机会送上门,拖延不得。

至于钱票?

王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底冷笑。

他是来行善积德、平息怨气的,不是来做买卖的。

在这 年月,邻里互助是本分,拿别人的救命粮换钱?他王宇还做不出这种事。

不掏腰包白送,既攒了名声,又收了人心。

这年头,灾荒肆虐,连口饱饭都难讨,何况肉腥?

这是救命的情分。

只要不是绝户头,这笔账,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

日后谁家想给王家使绊子,也得先掂量掂量分量。

对王宇而言,弄点肉并非难事。

但他绝非滥好人。

能帮一把是一回事,大包大揽是另一回事。

乱世之中,他只想护着家人,过安稳日子。

在阎埠贵眼里,王宇的沉默,就是嫌贫爱富,不想卖。

阎埠贵清楚当下肉价的含金量。

虽心急如焚,却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若王宇铁了心不卖,他也无可奈何。

至于散播谣言捣乱?

阎家虽穷,却没那下作手段。

但该争取的面子,还得挣一挣。

“小宇啊。”

阎埠贵语气软了下来,“大爷工资微薄,一家六口张嘴等米下锅。

外头粮价飞涨,你能不能给大爷个薄面?”

“一两不行,半两也行。”

“哪怕再少些,让解成、解放他们几个孩子补补身子,行不行?”

为了孩子,向来要强的阎埠贵,此刻脸面早已丢尽。

三个半大小子,一个闺女,全靠他一人死撑。

即便精打细算,孩子们依旧饿得面黄肌瘦。

看着往日清高的三大爷低声下气,王宇心头微动。

为子母劳碌,谁都不容易。

闫解成生于四零年,今年十九岁。

可惜没赶上王报的好本事,没能进红星轧钢厂吃公家饭。

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分配无望。

只能四处打零工,月入十块已是上限。

想到此处,王宇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阎埠贵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是拒绝的信号!

阎埠贵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长辈的尊严已耗尽,再无颜继续纠缠。

被晚辈回绝,这脸往哪搁?

“行吧。”

阎埠贵转身欲走,“大爷知道如今肉贵,不让你为难了。

你歇着,我去关大门。”

求而不得,只得退避三舍。

然而,脚步刚迈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喝:

“哎,三大爷,急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宇眼尖,瞧出三大爷那眼神里的不对劲,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阎埠贵满脸狐疑,眉头拧成了疙瘩:“小宇,你这是啥意思?”

王宇也不恼,咧嘴一笑,手掌在那鼓囊囊的麻袋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爷您误会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轻快,“这肉是野猪肉,新鲜得很。

可眼下日头毒,天又热,我不赶紧腌上,回头全得馊掉。”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接着抛出一个重磅 :

“这样,明天下午您下班回来,帮我召集一大爷、二大爷,开个全院大会。

我每家分一两肉,白送!不要钱,也不要票,就当给大伙儿补补身子,成不?”

“没搞错吧?”

阎埠贵眼睛瞬间亮了。

“千真万确。”

这三个字一出,阎埠贵整个人都僵住了。

免费发肉?还是野猪油!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激动得嗓音都变了调:

“小宇,别等明天!趁现在天还早,我这就去喊人!今儿晚上就分!省得再费你家盐巴,分完大家回去自己抹匀了挂起来!”

王宇心里咯噔一下。

太急了。

要是现在就把剩下的肉分出去,藏起来的份儿肯定露馅。

他装作为难地犹豫了两秒,随即点头:“行吧。

不过我得回屋先把秤杆子拿出来,把肉分好。

您十五分钟后再去敲门,行吗?”

既然对方这么急切,王宇也不打算泼冷水。

他得赶紧回屋,挑出二十多斤品相最好的,剩下的先藏进暗格。

不然待会儿大门一开,指不定哪双眼睛就盯着剩下的肥肉了。

“成,你忙你的,我在门口等你刻钟。”

阎埠贵喜笑颜开,转身就去锁院门,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王宇则是一溜烟跑回家。

穿过穿堂时,院里静悄悄的。

除了傻柱家窗户透出的光,还有父母那屋亮着灯,其他屋子早已黑漆一片。

父母那扇半掩的门缝里,暖黄的灯光洒出来,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王宇心头一暖,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母亲陈春华正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给老六改裤子。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看见儿子进来,手里的活计随手扔进竹筐,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都几点了才进门!急死个人!要不是我死死按住你爹,他都要摸黑出城去找你了。”

王宇嘿嘿傻笑一声,肩上的麻袋往八仙桌上一墩,震得桌腿晃了晃。

他利索地解开绳结,扯开袋口一角。

“妈,您别生气嘛。

进山打了头野猪,收拾起来费时,这才晚归。”

他指着露出来的红白相间的肉块,得意洋洋地说:

“瞧见没?足足九十一斤!还有二十五斤,我让周元吉帮着腌好了,明儿一早给我爷爷奶奶送去。

另外,我还换了几十斤粗粮,够咱家吃大半年的。”

陈春华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锁定在麻袋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精肉上,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到底捅了多少窝?”

堂屋传来响动。

王报推门而出,脚步刚顿住,目光便死死钉在桌角那袋鼓囊囊的物事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愕:“这是今儿个弄回来的?”

“运气好。”

王宇神色平淡,随手扯了扯嘴角:“三头野猪。

公的一头,母的两头。

分量都不轻。”

“我挑了一百一十六斤留作家用,九十一斤带回了家。

余下的部分,让周元吉明早送回老家。”

王报听得直点头,但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进院的时候,没撞见外人吧?”

“碰巧遇上三大爷关门。”

“老闫啊,这事你跟他说没?”

“提了一嘴。”

王宇语气平缓,却透着股算计:“但我没说具体数量。

心里有数就行。”

“我打算匀出二十三斤。

稍后劳烦三大爷去通知全院各家,每户分一两肉。

算是帮衬邻里,也堵众人的嘴。

剩下的,咱们吃得才踏实。”

这番话落地,王报脸上的忧色散去大半。

一旁的陈春华也是通情达理的主儿,闻言并未吭声,只是默默点头。

这就对了。

舍得舍得,先舍后得。

若是一味独吞,这肉吃进嘴里,怕是要噎死人。

“小宇,这次可别太托大。”

陈春华回过神来,满脸后怕地瞪了儿子一眼:“三头野猪?你当那是切西瓜呢?稍微慢半拍,就得被獠牙穿肚肠。”

“妈,放心。”

王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心里有分寸,绝不逞能。”

“行了,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