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肉块分作四份。
三份扔给幼崽,一份递给蓝黑虎。
进化为虎妖后,这些小家伙胃口惊人。
一口吞下,连咀嚼都省了。
蓝黑虎迟疑片刻。
终究抵不住那股勾魂摄魄的肉香。
张嘴便咬住了那块鲜肉。
咀嚼声响起。
片刻后,异变突生。
轰!
一股浓郁的妖气从蓝黑虎体内爆发而出。
王宇眼前一亮。
成了?
然而,这喜悦还未维持半秒。
那股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爆发。
轰!
妖气再次涌动,随即消散。
第三次。
第四次。
如此反复数次后,再无动静。
蓝黑虎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王宇彻底傻眼。
这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他调动神识,仔细探查对方的身体状况。
除了体魄更加强健,眼神愈发灵动之外。
并无实质性蜕变。
反而瘦了一圈。
皮包骨头的模样,像是几天没进食的饿鬼。
但这具身体内部,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显然是刚才强行冲击瓶颈,消耗了太多本源精气。
有些失望。
既然无法妖化,留在此处也无甚意义。
王宇摇了摇头。
正欲离去,余光瞥见蓝黑虎那副虚弱模样,眉头微皱。
不能看着它饿死。
虽然交情未到那份上,但也算是缘分一场。
他心念一动。
光门空间开启。
上百斤早已烤制好的熟肉,凭空出现。
堆放在蓝黑虎面前。
香气弥漫整个林间空地。
“吃。”
“把身子养好。”
王宇收回神念,确认那些小家伙能安分守己地熬过这段日子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刘家庄。
他没留意的是,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那头蓝黑虎并未立刻松懈。
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气息自它体内轰然爆发。
皮毛炸起,骨骼爆鸣。
妖化完成。
……
赶到刘家庄时,火堆上的烤狍子肉刚熟透,香气四溢。
这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然而,迎接王宇的没有半分喜悦。
庄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愁云惨淡。
王宇没多废话,径直走向父亲王报。
听完原委,他也沉默了。
这事儿,真没法插手。
原因很简单——
【公社那边下了死命令,今年夏粮上缴指标大幅上调。
负责统筹周边几个大队征收任务的四叔,此刻正焦头烂额。
王宇对刘家庄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村民们早已尽了全力,可老天爷不开眼,连日干旱让庄稼长势萎靡。
指望收成能达到往年的七八成,纯属奢望。
原本那点粮食,扣除公粮和留种的口粮, barely够维持温饱。
如今指标还要加码,这就意味着,接下来大家连糊嘴都成了难题。
难怪四叔眉头紧锁,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现任大队长刘宝兴也是同样的困境。
听说王国在庄里,他立马跑到大伯家去求救,想看看这位有见识的后生能不能掏出什么好主意。
晋升副大队长的二伯王忠,两手一摊,毫无办法。
谁也没那本事无中生有变出粮食来。
身为民兵大队长的大伯王敬,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为人稳重,却缺乏急智,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
所有人都拴在同一根绳上,一损俱损。
所以王宇进门时,看到的尽是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
至于王宇自己,心里虽然也替他们发愁,但他清楚,这是全国性的灾难,他一个人掀不起浪。
更关键的是,四叔他们以为现在的困难已经是极限。
殊不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今年难,明年只会更难!
唯有硬扛到后年夏粮入库,局面才可能稍有好转。
看着众人绝望的神情,王宇心一横,决定给他们打一针强心剂——或者说,一剂清醒药。
“四叔,其实……”
“小宇,你是不是有法子?”
话还没出口,就被四叔急切地打断。
老人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这个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后辈。
周围的目光瞬间汇聚而来,充满期待。
王宇被看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根本不是什么良方。
那是一盆冰水,足以浇灭他们最后的幻想,带来深深的绝望。
刘老爷子瞧见孙子面露难色,便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声音沉稳,透着股长者的威严与温和:“小宇,若是手头有路子,尽管道来。
大伙儿都是一条根上长出来的亲人,若是实在没辙,大家心里也有数,绝不会怪你。”
王报深以为然,立刻附和。
他斜睨了一眼自家老四,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随即转头对儿子说道:“没错,有话直说。
这儿都是自己人,没人能拿枪指着你脑袋逼你表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多缴公粮这事儿,按规矩是义务,帮衬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若是自家人遇上过不去的坎儿,砸锅卖铁也得帮一把。
但若是外人,就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当 。
王报最担心的,就是怕王宇一时心软,脑子一热就大包大揽,最后把自己给坑了。
魏和平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连忙打圆场:“小宇啊,上面催得紧,这命令白纸黑字摆在这儿。
哪怕再难,总得有个商量余地。
你说说看,集思广益嘛,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
魏和平并非不知轻重之人。
关于粮食紧缺的消息,他在四九城早就有所耳闻。
虽然京城这边尚能维持基本生存,街道办也会定期走访困难户,发放救济指标,确保没人饿死街头。
但对于农村腹地那种深入骨髓的贫瘠,他是听了刘宝兴的讲述后,才真正有了直观的认知。
正因深知其中的艰难,他才不愿让王宇独自承担这份压力,顺势递了个台阶。
身为东道主的刘家庄大队长刘宝兴,原本也想开口探探这位“高人”
的口风。
可见长辈们都已发话,他若再插嘴显得不懂规矩,索性缄默不语,静候下文。
其实,王宇的四叔问出那句话后,心里就已经后悔了。
交公粮这道题,根本就是无解的死结。
靠打猎?山林里的猎物哪有那么多?即便偶尔得手,也治标不治本。
他刚才那是病急乱投医,忘了这一问,等于把侄子架在火上烤。
早知如此,就该闭嘴听侄儿说完再开口!
为了挽回局面,他赶紧补救:“小宇,你刚才欲言又止,现在可以说说了。”
王宇咂摸了一下嘴唇,看着周围这些急切的眼神,心中暗叹:既然你们这么捧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轻咳一声,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各位长辈,我也不是信口开河。
如今我挂着部里工程师的名头,接触的信息渠道稍微宽一些。
最近听到些风声,真假参半,但事关生死,必须引起重视。
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各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四叔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追问道:“你说的‘长期’,具体是指多久?”
见大家都竖起了耳朵,王宇不再保留,直接摊牌:“消息来源显示,这次的粮食危机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形成了连锁反应。
全国多地都面临严峻挑战。
至少今年……乃至明年……”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要来了,而且持续时间长得吓人。
“胡闹!”
一直冷静旁观的魏和平突然厉声喝道。
他的政治敏感度远超常人,听完王宇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不是恐慌,而是警惕。
“小宇,这种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要散布谣言,小心惹祸上身。”
“行了,吃饭。”
王报被儿子那句大逆不道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话要是漏出去,谁也别想安稳过日子。
这哪是说话,这是在咒天!
可细想一下……
如果真如王宇所言,那场灾祸会绵延两年。
在场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背脊发凉。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