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回头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瞅着日子紧巴,吃都吃不饱,您倒好,摆弄这些没用的花花草草。
要我说,不如把花盆腾出来种点葱蒜蔬菜。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您这脑子咋就不转弯呢?”
阎埠贵动作一顿,刚想发作:“混小子,没大没小……”
话未说完,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咦?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四大爷刚要把脏话甩出来,却被王宇这话噎住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回过味来。
大腿一拍,动作利索地招呼老伴儿把那些娇气的花草盆罐收起来。
腾出地方种葱蒜姜韭,这些玩意儿好活,还能下饭。
……
跨进中院大门,凉风习习。
王宇瞥见水池边,他爹王报正拿着牙刷对付牙齿。
不远处正房门口,傻柱也在那儿漱口。
“爸,柱子哥,起早了。”
声音不大,透着股熟稔。
王父嘴里含着泡沫,侧头扫了儿子一眼。
眼底那点惊讶还没散去,就被深思给盖住。
他没停手,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继续跟那支牙刷较劲。
傻柱漱完口,吐掉水渍,咧嘴问:“小宇,待会儿跟着哥去喝喜酒不?”
“不了。”
王宇摆摆手,“一大早就从乡下折腾回来,浑身没劲。
我回去眯一会儿再说。”
“随你。”
简单几句寒暄,王宇转身欲走。
脚刚迈到自家门槛,隔壁院门“吱呀”
一声开了。
秦淮如抱着一堆衣物走出来。
目光撞上王宇,她脸上漾开笑意,点头示意:“小宇回来了?”
“嗯,秦姐早。”
王宇客套了一句,“您忙着,我回去补觉。”
说完,头也没回地钻进屋子。
有贾张氏那个老妖婆在,这院子就没安生过。
王家跟贾家早就撕破脸皮,平时见面也就是扯个嗓子打招呼,私底下谁也不理谁。
屋里光线昏暗。
老三王宙还在被窝里呼噜震天。
心想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下乡受罪,他也懒得管。
脱得精光,往床上一躺,秒睡。
几个时辰过去。
肚子叫唤声把他馋醒。
这时候,王宙才慢吞爬起来,喊他起来吃饭。
吃饱喝足,王宇又钻回被窝睡了个回笼觉。
午后两点多,暑气逼人。
热浪透过窗户纸往里钻,把他硬生生烫醒。
再也躺不住,掀开被子下了床。
推开房门,看见亲娘带着老六,还有几个街坊大妈缩在游廊阴影里。
手里针线翻飞,嘴里家长里短聊得火热。
另外几个弟弟估计跑出去野了。
跟老妈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王宇抬脚去找三杨兄弟。
卖肉这门生意,他打算藏身后。
台前运作的事,全权交给三杨去办。
自从上次被雷劈中,得了那身本事,半个多月没露脸。
不过找兄弟之前,还得先去异世界转转。
打几头猎物带回来,不能空手而归。
半个钟头后。
四合院附近那个废弃多年的小院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窥探。
提起脚边的麻袋,脚步轻快地朝杨家方向摸去。
下午三点。
日头最毒的时候。
今年老天爷吝啬得很,滴雨未下,空气燥热得能点燃火星子。
这个点,街面上没人敢乱窜。
三杨家的老二老三,肯定都躲在屋里避暑。
老大杨进朝在废品站上班,有铁饭碗撑着。
可老二进军、老三进国俩光棍,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靠打零工混口饭吃,定量粮食少得可怜。
饿着肚子的人,哪有力气走动?
只有到了黑灯瞎火时候,他们才会偷偷摸摸出去倒腾些破烂杂物,勉强填饱肚子。
离三杨住的那处大杂院,王宇足足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挪到门口。
这地方是个标准的五进四合院格局,左右还连着宽敞的跨院。
尽管两边跨院后来都私自开了侧门,但整体空间还是连通的。
里面挤了一百多户人家,几百号人同住一处,典型的拥挤不堪。
三杨家占据的是中轴线最后面的后罩房,总共两间屋。
那是他爹妈留下的老本儿,也是整个家族里最值钱的固定资产。
王宇前脚刚踏进中院,后脚就撞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那人手里夹着旱烟袋,正从垂花门那边晃悠出来。
一见王宇,对方眼皮都没抬,嘴皮子就开始翻飞。
“哟呵,稀客啊。”
“我还以为你跟你爸去厂里搞焊接了呢,怎么有空回这穷窝棚?”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这人姓刘名铁军,在这大院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刘大爷。
他在轧钢厂焊工车间混了个七级工的头衔。
跟王家父子俩交情不浅,平时没少串门。
王宇停下脚步,顺手点了点头:“刘叔,这是刚溜达回来?”
“嗯,屋里闷得慌,出来透口气。”
刘铁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厂就是大人了,别整天惹是生非。”
“要是再让你爹知道你不干正事,那顿揍你可躲不掉。”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王宇赶紧走人。
他是怕王宇和三杨这两个刺头凑一块,又捅出什么娄子。
王宇嘿嘿一笑,顺着杆子爬:“行嘞,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擦肩而过。
王宇继续往里走,接连穿过三道门扇,终于到了后院。
这里才是三杨家真正的地盘。
房子位于最左侧的两间,产权清晰,不属于单位分房,而是他们父母当年咬牙买下的私房。
对于兄弟三个来说,这就是命根子。
靠里面的那间屋,住着老二和老三。
右边这间,则是大哥杨进朝的房间。
路过右侧房门时,王宇视线扫过,屋内空无一人。
这个点儿,杨进朝还在废品站卖力气呢。
目光转向左侧紧闭的房门。
旁边窗户半开着,王宇探头往里一瞅。
好家伙,两兄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死过去!
砰!砰!砰!
王宇走到门前,拳头握紧,重重砸在木门板上。
声音沉闷而急促。
“开门!”
敲门声瞬间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后院不少闲散人员被惊动,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虽然跟这些人不太熟,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知道王宇是来找三杨那对难兄难弟的。
既然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外人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王宇懒得跟这些邻居搭话,径直站在门口等着。
吱呀一声。
房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大高个出现在门口。
正是杨进军。
这小子嘴巴毒得很,一见王宇,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
“哎哟喂,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小半个月不见踪影,听说遭天雷劈了?”
“啧啧啧,看来平时作孽不少啊,这才招来这种报应。”
王宇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回嘴。
他知道这弟弟嘴碎,跟他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他直接伸手推开杨进军,大步流星跨进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王宇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
就在这时,里间床铺方向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声音。
那声音比王宇小两岁的杨进国发出来的。
王宇把麻袋往桌上一搁,顺手把窗户严丝合缝地堵死。
屋里闷热,杨进国刚醒,头发乱糟糟地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
“动作快点。”
王宇坐在矮凳上,嘴角挂着笑,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袋子:“哥给你们带了硬货。”
杨进军正靠在门边听动静,闻言嘟囔了一句,几步跨过来,手指灵活地挑开绳结。
“神神秘秘的……”
绳子一松,一股浓郁的焦香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那是烤肉的味道。
不是那种普通的柴火味,而是带着特殊油脂香气的炙烤气息。
杨进军眼睛都直了,手都在抖:“我去!宇哥,这哪来的肉?”
麻袋底下,赫然躺着一只整只的独角兔。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光剔出来的净肉就得三十多斤。
够他们三个大小伙子放开肚皮造好几顿。
“嘘——”
王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别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