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先肯定态度，再指出痛点，最后给颗定心丸，怕年轻人受挫。
搞技术最忌讳朝三暮四，今天想东明天想西。
现在轧钢厂的核心KpI，就是简化传统装置流程，以及用高级技工的手艺，手工打磨替换高精尖零件。
把这些啃下来，比什么都强。
忙完这一摊子，陈华源不反对王宇多思多想，毕竟技术人员得有脑子。
“陈工，是我飘了。”
王宇点点头，态度诚恳，“接下来我重心放在那两个方案的落地推广上，顺便带带底下的技术员。
以后有想法，我先来找您把关。”
他能听出陈华源话里的善意，也清楚自己的提议确实脱离实际。
挨打要立正，认错不丢人。
……
离开主任办公室，王宇回到工位稍作停留。
脑子里还在盘算方案推广的细节，脚下一拐，又溜达到了实验车间。
转了一圈，确认没出乱子，这才放心回去。
拿起周老爷子给的医书，翻了几页打发时间。
到了饭点，王宇端着盘子直奔第三食堂。
打饭窗口前，何雨柱正哼着小曲儿，手里的大勺起落有致。
他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跟排队的人拌着嘴，那叫一个乐呵。
我在远处看着，心里直叹气。
昨天还夸人家沉得住气，结果才过了一宿，这哥们儿就原形毕露了。
所谓君子 十年不晚，在他这儿，大概是“高兴不过一晚”
哪怕张德权挨揍这事儿还没坐实，就凭他现在这副嘚瑟样，只要那张德权脑子没坏，也绝对会记恨上他。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而且越缠越紧。
轮到我打菜，我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凑过去：“柱子哥，有些事儿吧，高兴归高兴，得兜着点。”
傻柱刚想跟我打招呼，听到这话，动作一僵。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眼神里透出一股心虚和狐疑。
似乎在怀疑：小宇是不是知道昨晚是 的？
毕竟那闷棍是我敲的，现在被这么一点拨，他心里确实发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即咧嘴一笑，掩饰性极强。
“嗨！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大爷给我牵线，说下午相亲呢！我这都快二十五的人了，终于有人管我的终身大事，能不美吗？”
这一招转移视线，确实高明。
厂里谁不知道他跟张德权不对付？刚才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听说张德权被打才高兴呢。
现在听他说是为了相亲，众人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调侃。
“哟，何师傅，这可是大喜事啊！”
“怪不得今天手不抖了，原来是好事将近！”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恭贺声一片。
傻柱听着这些吹捧，心里那点紧张劲儿也就散了，对自己的急智颇为自得。
其实早上三大爷确实提过相亲这事儿，他只是顺水推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罢了。
我没接话，只是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傻柱精着呢，真把他当傻子糊弄，那才是蠢货。
除了遇到秦淮如或者一大爷这种“降智”
时刻，他平时智商在线得很。
“那就恭喜柱子哥早日抱得 归。”
我顺势点了餐：“来份醋溜白菜，一份土豆片，三个馒头。”
“好嘞！”
傻柱生怕我再聊下去露馅，手脚麻利地装菜、拿馒头，一气呵成。
“谢了，哥，您忙。”
我端着饭盒转身就走，留他在后面继续享受众人的目光。
找到我爸王报的位置，坐下开吃。
我不需要午休养神，精力旺盛得很。
吃完饭，我就窝在角落里，继续啃我的医书。
下午没去车间，只在那转悠两圈就回屋啃书。
整整一天，周老给的那几本医籍全过了一遍脑。
加上之前积累的底子，王宇心里有了谱。
虽没真拿人试过手，但理论框架算是搭起来了。
眼下缺的，就是找个活口练练胆量。
下班路口，撞见许大茂。
提起聚餐喝酒的事，王宇一拍大腿：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叫上院里几个兄弟，去秦淮茹家蹭饭。
许大茂本不想跟那厨子同桌，可架不住王宇开口，再加上他嘴馋那手艺。
平时傻柱对他爱答不理，今日既然能蹭顿现成的，何乐而不为？
两人一拍即合，随便弄俩凉菜，开整。
……
回院后，王宇先跟家里报备一声。
拎了点肉菜，直奔傻柱厨房。
碍于王宇面子，傻柱没驳情面，点头应下。
这四合院里，也就王宇能让这两位冤家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刘光奇、闫解成、贾东旭等人闻讯赶来，自带酒水菜肴。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宾主尽欢。
难得的是，贾家这回安分守己，没搞小动作，耳边清净不少。
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王宇进屋关门，拉灯，摆出一副睡觉架势。
实则神魂出窍，直接跨界去了异世界。
鱼龙城那边暂且按兵不动。
本周琐事缠身，不想两头跑累着自己。
等手头忙完，再去探探虚实。
一夜无梦！
次日睁眼，已是周末。
公历一月三日。
元旦刚过，假期结束，大伙儿对新一年还抱有期盼。
王宇这周可谓连轴转。
白天在厂里忙，晚上还得去医院。
连元旦那天，都被便宜师父周大爷拽到医院当苦力。
今天周日休息，照旧得跟着去学本事。
把脉、问诊、开方，样样都得摸熟。
师父放话月底前要让他入门。
旁人一个月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周大爷笃定王宇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要讲一遍，他记下来，剩下的自己悟。
不懂之处再行点拨。
核心思路就是填鸭式灌输，让他囫囵吞枣先吃下去，后续慢慢消化。
换个人这么教，早就被骂成庸医加黑心师傅了。
唯有王宇，敢这么玩。
王宇这徒弟，周逸群是真没看走眼。
别的学徒是吃多少消化多少，到了王宇这儿，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你压得越狠，他的潜力就挖得越深。
仿佛只要肯教，就没有他学不会的。
这种天赋，让周大爷彻底放下了顾虑，变着法儿地往死里折腾。
白天黑夜连轴转，指令密集得像暴雨。
王宇累得够呛，心里却爽得不行。
以前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理论，被师父拆解得七零八落，再一点点塞进脑子里。
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进步速度快得离谱。
周大爷每天看着这妖孽般的成长速度，只能仰天长叹。
这不是人！
这话传得飞快，连带着六院的人都知道了。
中医科副主任收了个惊世骇俗的关门 。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 本职工作是轧钢厂的高级工程师。
堂堂理工男，不钻研机械图纸，跑来跟草木金石打交道。
结果还搞得有模有样，甚至青出于蓝。
从精密仪器跨界到阴阳五行，这跨度大得让人心梗。
……
正午过后的门诊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王宇站在柜台后，面前摆着一摞病历。
现在的流程很简单：他看病，开方，签字盖章。
周逸群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瞥一眼处方单。
没问题，直接放行。
有问题，笔尖一点，指出病灶所在和用药偏差。
王宇从不顶嘴，认错改正的速度快得惊人。
同样的坑，他只掉一次。
第二次遇见相似病例，手法精准度直线上升。
这种省心程度，让周大爷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直到下午三点多，王宇起身想去洗手间。
刚走到大厅 ，一阵嘈杂声猛地钻进耳朵。
不是正常的问诊喧哗，而是带着怒气的咆哮。
十几号人围在急诊入口，情绪激动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挤在人堆外围，满头大汗地拉架。
试图平息事态，但收效甚微。
王宇脚步一顿，神识如微波般扩散出去，瞬间捕捉到了核心信息。
市建筑公司的工人们。
今天在中轴线中华门遗址施工。
因为操作失误，一段残墙意外坍塌。
包工头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工人，自己却被砖石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