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感叹局势晦暗不明,转眼就听到了核心 。
说话的是言师道的孙子,言乘虚。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后怕:“当时若只动修图家也就罢了。
如今两败俱伤,局面烂成这样,稍有不慎,咱们言家就要栽个大跟头。”
王宇屏住呼吸,身子往前探了探。
言乘虚的回答却显得冷静而冷酷:“错不在您,也不在岳父大人。”
“若是放任修图独尊不管,他那心气高得很,妄图冲击炼气四层。
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个修为不弱的侄孙修图无极。”
“一旦修图独尊突破,加上那两人的霸道手段,鱼龙城其他四家根本活不下去。”
“哪怕他们暂时不动手,也会死死掐住咱们这几家的脖子。”
“尤其是咱们言家和法修门,老一辈熬不过去,年轻人接不上茬,家族衰败是迟早的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拔除威胁。”
言乘虚顿了顿,语气更加理所当然:“至于何家和重剑门?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天授不取,反受其咎。
若非他们起了坏心思勾结外人,咱们又何须动手?”
“这一切都是被形势逼到了墙角,只能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听完这番话,王宇脑中那些零散的信息碎片瞬间拼接完整。
原来鱼龙城五大势力的血腥内斗,根源竟如此 裸地指向生存焦虑。
光是听到这些,今晚冒风险潜入就值回票价了。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打算听个够本。
屋内,言师道听着孙子的分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好小子,脑子转得快,话也说得在理。”
“现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唯有搏一把,才有一线生机。”
笑声落下,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啊,你没灵根。
若有修为傍身,该多好。”
言乘虚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好在重孙仲飞天生自带灵根,这是老天爷在保佑言家香火不断。”
“只要熬过这次劫难,言家定能重回巅峰。”
言师道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刚出生的重孙,眼底满是慈爱。
可随即,想到孩子的出身,老人的神色又复杂了几分。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言乘虚,开口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谁能料到,我孙儿与白山那老鬼的幺女结合,竟诞下两名身具灵根的后辈?”
言乘虚抚须大笑,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仅是绝处逢生,更是绝地翻盘。
昔日两家势同水火,如今却因这一对双胞胎强行绑定。
步步为营,吞并其他三家。
天命所归,优势在我!
一旁的言乘虚也忍不住跟着乐出声。
世事如棋,戏剧性拉满。
回想当年,家族子弟拼命播种,几十年过去,愣是没出一个有灵根的苗子。
眼看血脉断绝,危机四伏。
谁知他 一回,竟意外弄出一对双灵根宝贝。
不仅救了自家,连隔壁法修门也沾了光。
真是讽刺又美妙。
法修门的处境与他如出一辙。
后继无人,坐吃山空。
周围虎视眈眈,等着瓜分这两家最后一点资源。
偏偏这两个孩子,成了续命的稻草。
私下测过灵根,一个五灵,一个四灵。
虽非极品,但足够延续香火。
一家一个孩子,各取所需。
这般天大的喜事,自然瞒不住老祖宗。
言师道与白山老鬼得知后,高兴得胡子都在抖。
至于两家素来不合?
比起传承断绝,那点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两方老祖一拍即合。
暗中结亲,明面上却划清界限。
女儿归法修门,儿子入言家。
表面看是各自为政,实则血脉相连。
未来掌权者是亲姐弟,统一鱼龙城并非痴人说梦。
两大家长心中盘算着这份长远利益。
谁承想,修图家非要送人头。
消息走漏:修图独尊觅得灵药,欲冲击炼气四层。
两个老头一合计,为了下一代安稳,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们联合何家与重剑门,布下杀局,围剿修图独尊。
得手之后,野心膨胀的何家与重剑门暗通款曲,竟想将另外两家也一并清算。
可惜,天道好轮回。
法修门安插在重剑门高层的眼线,及时截获了这份密谋。
言师道与白山老鬼默契十足。
趁对方毫无察觉,逐个设宴,请君入瓮。
单刀赴会者,有去无回。
何家、重剑门的高层修仙者,尽数被屠戮殆尽。
这才有了今天的格局。
外界传闻两家灭敌后互相残杀,最终平分鱼龙城利益。
全是放出去的 。
专治各种眼红嘴馋的跳梁小丑。
真有人敢上门挑拨,想拉偏架搞黑吃黑。
他们自会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言乘虚敛去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看向祖父,语气沉凝:“爷爷,联盟必须立刻成型。”
“哪怕割肉,也要把那几家余孽和邪修连根拔起。”
“兽潮若是不退,鱼龙城必毁于一旦。”
言师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目光转向身侧的孙子,声音低沉:“去通知下一家。”
“今天之内,剩下的势力全部见完。”
“东边集市已遭屠戮,湖口防线更是危如累卵。”
“你岳父独自撑着,随时可能崩盘。”
言师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催促底下人,将那三家余孽押上船。”
“送去湖口前线。”
“让他们为鱼龙城流尽最后一滴血。”
“床弩产量加倍,我要看到成果。”
言乘虚躬身领命:“晚辈这就去办。”
“武器生产已提速,足以应付消耗。”
“人员运送即刻安排。”
言师道挥了挥手,目 杂地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
“这次让你出面交涉,是为了让那些修仙者记住你的脸。”
“百年之后,言家的担子,全在你肩上。”
言乘虚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爷爷放心,仲飞定不负所托。”
大殿内空无一人。
言师道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神幽深莫测,似在推演某种棋局。
……
王宇冷眼旁观。
接下来,他又看着言师道接见了几个修士。
内容大同小异。
无非是拉拢结盟,许诺灵脉分红,共同围剿妖兽邪修。
听了几遍,王宇便觉得索然无味。
他并不打算参与这场政治游戏。
言家和法修门的算盘,跟他没关系。
况且,他有隐身神通。
只要摸清鱼龙湖底灵脉的具体方位,何须求人来分配?
他在言家大院里转了一圈。
一无所获。
没发现什么宝贝,也没察觉到明显的灵气波动。
既然灵脉大概率在湖里,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王宇身形一闪,回到自己租下的小院。
他没有走门。
直接 而入。
然而,就在双脚触地的瞬间。
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王宇迅速翻身落地,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处不起眼的机关。
门柱缝隙间,几缕细微的木屑位置发生了偏移。
原本垂直的状态,向左滑开了半寸。
那截断裂的木刺,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拨动过一般。
极其隐蔽,若非他修为精进,绝难察觉。
神识扫过,那机关伪装得极像自然风化留下的残痕。
只要门缝微启,内部结构便会瞬间坍塌复位。
即便强行关门,那些断裂的木刺与碎屑也绝难归位。
这种细微的痕迹,逃不过王宇的法眼。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房门曾被开启,有人潜入过这间屋子。
目光锁定床铺。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字迹娟秀灵动,透着一股子柔美,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内容只有一行:今日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近期鱼龙城正邪两派将起争端,外头漓江妖兽蠢蠢欲动,务必小心。
王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结合前日的搭救之事,以及这只有圈内人知晓的危险情报。
来人只能是杨思烟。
想起那个拥有独特发饰的美艳女子,王宇心中暗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