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谨慎让战局变得微妙。
中年男子不敢大意,毕竟对手不仅有两只真仙后期的凶兽,还有一只随时可能出手的金毛犼。
若是陷入持久战,体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拖了。
中年男子眼神一凛,果断出手。
只见天边异象突起,层层叠叠的云霞凭空浮现。
这些云彩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蕴含恐怖威能的神通之物。
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向两只凶兽覆盖而去。
同时,一道流光直逼暗处的金毛犼,将其逼退半步,暂时隔绝了外援。
“咔嚓。”
云霞落下,瞬间收紧。
原本喧嚣的战场骤然安静。
被束缚住的巨蟒与猛虎发出凄厉惨叫,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龟裂。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地面在高温炙烤下变得通红,仿佛置身熔炉。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两只凶兽化作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那一抹红云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
巫天瞳孔微缩。
这道神通,威力惊人。
中年汉子胸腹剧烈起伏,面色惨白如纸。
那招神通威力虽骇人,却也是强弩之末,再无后劲。
此时,金毛犼踱步归来。
它看着满地狼藉,兽脸上竟浮现出诡异的笑意,喉咙里发出“嘻嘻”
的怪声。
那表情落在巫天眼中,只觉恶心至极,手指微动,杀心已起。
金毛犼居高临下,语 谑:“红云老道,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
红云冷哼一声,眼底尽是怨毒与不甘:“我竟错信你这等卑鄙小人!本欲与你结交,谁知你转身便引来凶兽,妄图坐收渔利。
如今看来,你的算盘倒是打响了。”
“废话少说!”
金毛犼狂笑一声,身形暴起,“想拖时间恢复?做梦!”
话音未落,天赋神通爆发。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道金色光圈凭空凝聚,瞬息而至。
所过之处,土石崩解,化作齑粉。
那是极度压缩的声波攻击,无孔不入。
巫天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光圈的致命轨迹,更看清了红云此刻的表情——没有防御,只有死寂般的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面厚重的土墙凭空拔地而起,硬生生截住了那道死亡光圈。
尘土飞扬间,远处传来一声清喝:“红云道友,可还安好?”
巫天嘴角微勾。
不用猜,来者正是镇元子。
方才他本就准备出手相救,但在听到金毛犼称呼对方为“红云”
时,动作猛地一顿。
既然知道这是红云大仙,他便收了手。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位的大命格。
只要他不插手改变洪荒大势,红云必能苟至巫妖量劫。
这一次,同样不在例外。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当那面代表大地之母威严的土墙出现时,巫天便知危机已解。
红云与镇元子,皆是根脚通天之辈。
回想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斧痕划破混沌。
其中一缕空间切割产生的火星,经过漫长演化,凝结成洪荒第一朵红云。
此云历经沧桑,开启灵智,最终化形为人。
故而,红云乃是天地间第一位得道散人,道场火云洞,更是赫赫有名的洞天福地,日后更是三皇五帝的居所。
这般底蕴,岂是区区一头凶兽能够撼动的?
镇元子这号人物,得从洪荒那几株通天彻地的奇树说起。
那是极品先天戌土灵根,名唤人参果树。
混沌未开时便已孕育,扎根西牛贺洲。
它生得极慢,花开三千年,果结三千年,成熟又需三千年。
九载轮回,方得一熟。
树上只结三十六枚果子,对应天罡之数。
闻香可延寿三百六十载,吞肉能活四万七千年。
这等神物,便是草还丹,亦即人参果。
巫天心中暗叹,红云与镇元子,当真是宿世之缘。
二者在未化形前便已相识。
彼时红云刚生灵智,便替镇元子遮挡风雨,卷聚灵气助其修行。
须知十大先天灵根化形之难,难于登天。
根基越深,天劫越重。
若无外力相助,几乎不可能渡过雷火之灾。
且植物化形讲究天时,一旦错过最佳契机,日后便再无可能。
最佳时机,乃是即将成仙之际。
若任由修为暴涨,身躯日益庞大,化形之劫便会恐怖如斯。
届时并非不能化形,而是不敢。
尤其是十大先天灵根,无大功德傍身,十死无生。
纵观洪荒历史,唯有两人成功化形。
一是镇元子。
二是菩提树。
后者化作准提道人,西方教二教主,世人尊称阿弥陀佛。
准提之所以能渡劫,全赖接引道人倾力相助。
其余诸如扶桑、月桂、仙杏等,皆困于本相,不得解脱。
思绪收回,巫天眼前的镇元子,一身明黄道袍。
三缕长须垂胸,面如冠玉,看似年轻,实则沧桑。
他手中不持兵刃,只握一柄玉尘麈。
周身透着股慈悲祥和之气,宛如得道真仙。
不过因化形时日尚短,身上那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稍显不足。
镇元子手腕轻抖。
玉尘麈划破空气,激起一道凛冽劲风。
直扑那头金毛犼而去。
金毛犼警觉性极高,见状侧身欲避。
怎料镇元子衣袖微扬。
那原本要逃窜的金毛犼,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
瞬间没入袖中。
紧接着,镇元子随意一甩。
金毛犼被抛掷在一旁,瘫软在地。
此刻的金毛犼气息奄奄,生机十去其八。
若非珍稀灵药吊命,当场毙命无疑。
“道友,何必躲藏?”
镇元子整了整衣襟,目光投向巫天藏身之处。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
巫天有些尴尬地现身。
心中震惊不已。
这镇元子竟已是太乙金仙中期境界!
果然根基深厚,化形极早。
镇元子能揪出巫天,全因那声轻语。
袖袍翻卷间,“袖里乾坤”
四字未落,法力波动便已泄露。
若非巫天此前显露过援手之意,且无半分敌态,镇元子断不会客气相邀。
否则此刻被拎出来的,怕是个五花大绑的狼狈模样。
“道友手段高明。”
巫天拱手一礼,言辞恭谨。
镇元子嘴角微扬,虽显谦逊,眼底却藏着几分自得。
他摆摆手:“些许末技,不值一提。
贫道镇元子,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巫天心知对方在装模作样,面上却不点破。
“在下巫天。”
他顺势扯了个谎,“正欲往南游历,忽闻此处斗法之声,便驻足观望。
见红云道友遭群狼围攻,本欲插手,后见阁下现身化解危机,心想大局已定,再出面反倒显得抢功,便隐于暗处观察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现身缘由,又撇清了坐收渔利的嫌疑。
信不信由你,反正话已说到这份上。
一旁的红云终于缓过气来。
伤势虽重,但勉强还能行动。
他踉跄着走到镇元子面前,满脸愧色:“镇元兄,是我蠢!当初若听你的劝,哪至于险些丧命?竟被那金毛犼伪善面具所骗。
今日多亏兄长出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我定常去五庄观叨扰!”
巫天在一旁冷眼旁观。
红云前一秒还在痛悔,后一秒语气便轻快起来,显然根本没把这次的教训刻进骨子里。
这般心性,日后必再吃大亏。
不过这是人家的因果,巫天懒得干涉。
从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二人交情确实铁板一块。
洪荒之中,好 并不罕见。
除了眼前这对,西方教那两位也是出了名的形影不离。
同样是挚友,结局却天差地别。
前者历经磨难终得善果,后者则早早落幕,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