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解现状,一边偷偷观察巫天神色。
见对方毫无异样,这位天庭老臣暗自松了口气,这条命算是暂时稳住了。
听完叙述,巫天指尖轻叩桌面,忽然抛出一个问题:“被抓走的,都有谁?”
太白金星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快。
但他反应极快,稍作停顿后便答道:“营地流传的消息,主要有三位。
混鹏老祖、无月老祖,还有黄天老祖。”
巫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混鹏?那不是鲲鹏的前世吗?难怪后世那只鸟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先天灵宝都没有。
原来根源在这儿——前身被神逆抹杀,遗产尽失。
至于黄天老祖,更是响当当的人物。
敢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份气魄足以让后世张角之流望尘莫及。
太平道的兴起,或许真与此人脱不开干系。
只是不知这场量劫之后,那教派是否还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痕迹。
唯独那个无月老祖,巫天搜遍脑海记忆,竟是一片空白。
没有前世记载,意味着此人要么籍籍无名,要么……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乱世之中。
“就这三个?”
巫天追问。
“据我所知,确是如此。”
太白金星如实回答。
巫天嘴角微抿,低声自语:“鸿钧未动。”
既然鸿钧还在场,说明棋局远未到终章。
原本他还指望大能们能慢慢扭转乾坤,助洪荒百族赢下这一劫。
现在看来,神逆依旧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
只要鸿钧不死,变数就永远存在。
想不通就不想了。
与其焦虑未来,不如静观其变。
巫天又缠着太白金星打听了几句洪荒旧事。
老神仙嘴里的东西,大多不值一提。
毕竟这年头,太白金星才刚摸到地仙门槛。
在洪荒这片绞肉机里,他连炮灰都算不上。
指望这种级别的角色知道什么核心机密,纯属痴人说梦。
两天光阴转瞬即逝。
巫天放了人,转身便朝那处诡异禁地走去。
这一次,他心里有底。
没半点慌乱。
他理了理道袍下摆,神色平静地逼近阵法入口。
脚步刚停。
一道凌厉的神识如毒蛇吐信,瞬间扫过全身。
只一瞬,那股探查之力便撤去。
守阵者显然没把巫天放在眼里。
玄天盘伪装的修为停留在天仙中期。
在这帮看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怪物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微结实点的蚂蚁。
杀之无趣,留之无用。
扫一眼确认无害,便是最大的宽容。
蝼蚁翻不起浪花,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更何况,他们背后站着乾坤老祖。
天塌下来,也有那人顶着。
巫天不动声色,指尖掐诀。
太白金星传授的法门在经脉中流转一圈。
嗡——
空气泛起涟漪。
厚重的阵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巫天抬腿迈入。
眼前豁然开朗。
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无数仙人穿梭其间。
有人席地而坐,摊开兜售稀奇古怪的材料;有人四处奔波,急切寻找修炼所需之物。
这里热闹得仿佛人间集市。
毕竟是洪荒初开。
天地灵气尚未完全沉淀。
灵草宝药遍地都是,伸手就能捡到。
想要筑基炼丹?
随手抓一把就行。
唯独法宝难求。
谁会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卖?
灵宝乃修士命根子,更是日后搏命的本钱。
平白送给敌人当武器?
傻子才干这事。
所以,这里的法宝交易几乎为零,成了硬通货中的稀缺品。
巫天假装闲逛,目光却像雷达般扫视四周。
越看心里越觉得荒诞。
比起他在鸿天界见过的修炼城,这里简陋得像个野鸡集市。
除了那些还没被开发的原始资源还算值钱,其他配套设施简直惨不忍睹。
没办法。
洪荒的大佬们还在忙着抢地盘、定规矩。
谁有空搞基建?
大家都觉得,等自己种族一统洪荒,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何必现在浪费精力。
更有些自视甚高的大能,压根不觉得还能从这片土地上榨出多少油水。
洪荒太大了。
宝物太多了。
像他们这些在混沌时期就成道的大能,出生自带先天灵宝或灵根。
起跑线就甩开了后来者几条街。
加上天生地养的资源充裕,只要运气不差,修行路上从未断过粮。
对于巫天而言,看着这群自以为是的巨头,只能送上一句话:
“财多必失,这洪荒界怕是又要被这群败家子折腾散架了。”
放眼如今,先天神魔或是转世大能们,活脱脱像极了后世那些挥金如土的纨绔二代。
只要脑子没进水,不自己作死,他们本都能稳坐顶层交椅。
可巫天冷眼旁观,这些人眼里哪有什么大局?要么是为了苟命,要么就是争个谁更霸道。
一个个只顾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谁管洪荒死活?
这种短视的玩法,注定第一代成就虽然耀眼,起步早占尽先机,但结局早已写好——能熬过量劫的,寥寥无几。
轰!
外界阵法猛然震颤,符文流光疯狂旋转。
巫天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转头扫视四周,旁人神色淡然,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只有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抬头望去,天际已布满身影。
那是坐镇此地的几位无上大能。
更有不少金仙御空而起,盲目追随。
巫天嘴角抽搐,心想这些家伙是真不想活了?大罗金仙的战场,岂是区区金仙能插脚的?这不是送菜是什么?
苍穹之上,一道神念如惊雷炸响:
“全员随道兵入阵!抗令者,诛!”
一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压迫感令人窒息。
巫天后背瞬间湿透,冷汗涔涔。
片刻后,他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大罗道兵拎起,直接扔进了天仙防区。
周围阵法节点亮起,众人被迫开始运转灵力,抵挡外头那铺天盖地的兽潮。
……
阵内苦不堪言。
无数凶兽如同决堤的黑水,不要命地撞击护盾。
它们根本不管防御强度,只求同归于尽。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疲惫。
鲜血浸透了衣衫,分不清是谁的。
天仙防线摇摇欲坠,濒临崩溃边缘。
终于熬过一个时辰,巫天跌跌撞撞冲进休息区。
瘫坐在地,他咬牙切齿地咒骂:
“神逆那个 ,搞人海战术玩得这么溜,简直不是东西!”
局势若再拖下去,不用等大能们亲自下场,巫天那方的天仙阵容先崩。
人心一散,防线必破。
到时候,巫天跑得比谁都快。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帮高高在上的大佬至今按兵不动,摆明了是想坐收渔利。
明日若还不出手,难道指望底下人拿命去填?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想都觉得荒唐。
真要逼到绝境,巫天甚至敢考虑投降。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走这一步险棋。
次日清晨。
巫天刚提步准备踏入阵眼,身形却猛地一顿。
半空中,一道清啸如惊雷炸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动作:
“吾神逆在此!”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狂傲。
全然不顾周围窥探的目光,仿佛这只是寻常问候。
阵法两侧,景象截然不同。
巫天阵营内,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阵外,万兽齐鸣,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只见天边云气翻涌,一座奢华殿宇缓缓逼近。
十龙驾辕,金光万丈,白莲虚影层层叠叠,铺陈出一条庄严大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声宣告,彻底唤醒了潜伏的大能们。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一个个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