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时间为刃,强行撕裂空间壁垒,将诛仙剑阵内的杀机直接抹除。
此等神通,若非大成圆满,绝难施展。
然而,还没等众人喝彩。
烛龙脸色骤然苍白。
因为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并未脱困,反而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四周不再是虚空,而是一片血红色的炼狱。
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边无际的灰暗。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如墨的煞气,每一缕都化作锋利的剑气,无孔不入地刺向他的周身。
“嘶——”
一股阴寒刺骨的痛楚瞬间钻入骨髓。
这些剑气并非凡铁,它们带着罗睺特有的怨念与魔性,专噬元神,直捣灵魂。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擦破点皮,神魂也要崩溃大半。
烛龙深吸一口气,浑身金光暴涨。
极品先天灵宝·天龙战甲瞬间覆盖全身。
坚不可摧的龙鳞甲胄发出低沉的嗡鸣,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剑气冲刷。
但他心里清楚,这根本是困兽之斗。
前方迷雾重重,后方退路已断。
想要破阵?连方向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洪荒各地。
无数准圣、大罗纷纷出手防御。
九天之上,四海之内,五域之中,天地间无穷无尽的煞气如同决堤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诛仙剑阵。
这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一年。
十年。
百年。
阵法内部,尸骨成山。
所有大罗金仙,早已化为血水,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而那些原本以为能靠底蕴支撑的准圣初期,也在这一百年的煎熬中,接连陨落数位。
他们的惨状,比死亡更可怕。
那是灵魂被一点点磨碎的绝望。
巫天站在阵外,目光穿过层层迷雾,看着这场人间炼狱。
他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天道之下,众生皆蝼蚁。
罗睺借天道之势,布此绝杀大阵。
凡是卷入这场量劫者,无一能幸免。
十年过去。
诛仙剑阵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因为吸纳了足够多的强者精血与怨气,变得更加深邃恐怖。
杀气,越积越浓。
这道鸿钧量劫中的第一杀阵,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残破的身影踉跄跌出那杀机四伏的界域。
那是拼了老命换来的生机。
几位准圣强者浑身浴血,道袍破碎,连护体灵光都黯淡无光。
他们身后,早已潜伏多时的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退路封死。
若是再晚一步踏入这绝地,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好在,他们终究是挺了过来。
虽然重伤,但身为准圣的底子还在,还能勉强支撑片刻。
只要拖住这些魔头,便有一线逃离的可能。
一旦再次被拉回阵中,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鸿钧、杨眉以及三族的老祖们没能跟出来。
并非他们不想救场,而是罗睺亲自出手,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大神通,让他们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门陷入苦战。
阵内。
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地聚拢在一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祖龙强压 内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诸位道友,这阵法究竟有何古怪?可有 之法?”
祖凤面色惨白,喘息着开口:
“百年苦思,吾终于摸清了些门道。”
他指了指四周虚无的空气:
“此阵分作四重,彼此咬合,严丝合缝。
核心之处,乃是四柄先天杀剑镇守阵眼。”
“吾曾尝试抽走其中一柄,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那剑仿佛与天道相连,单凭一己之力,莫说拔出,就连触碰都会遭到反噬。”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大神通者纷纷点头附和。
焦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样耗下去,灵力耗尽,便是待宰的羔羊。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鸿钧忽然动了动嘴唇。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转瞬又恢复成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贫道方才推演天机,发觉不对劲。”
“这并非普通的诛仙剑阵,而是极品先天大阵。
受量劫冲击,阵势发生了异变。”
“想要破局,唯有四剑齐落,同时斩断根基,方能撕裂这道天堑。”
……
另一边。
刚逃出死地的这群大能,立刻遭遇了魔族的疯狂围剿。
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兄弟情义?
众人各自为战,向着不同方向拼命逃窜。
巫天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些人,基本是去送死的。
对于他们的死活,巫天毫无波澜。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但他还是动了身。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月神舒望。
阴影深处,几道气息如附骨之疽般紧咬着那道清冷背影。
巫天眯起眼,心底冷笑。
这月神舒望的名头倒是响亮,引来的苍蝇比蜜糖招蜂还多。
不过这群魔头的算盘打得响,无非是盯着她怀里那轮银月和手中金轮两件先天灵宝,再兼着她如今修为跌落,正是待宰的羔羊。
至于那些晦暗不明的念头,巫天懒得去猜。
魔族的脑子本就浑浊,况且有他在,这些蝼蚁连做梦的机会都不会有。
前方战况已现颓势。
舒望原本就因强行破阵而旧伤复发,此刻被魔族层层围困,攻势愈发狂暴。
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她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猩红。
若是再这么拖下去,不用旁人动手,她自己就得先撑爆经脉,身死道消。
巫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后世史书里没有这位大神通者的记载,看来轮回后的舒望早已不是这具拥有准圣巅峰实力的躯壳,而是那个尚未觉醒记忆、未证大罗的金仙之身。
不能再等了。
一道身影突兀地切入战场中心,硬生生替舒望挡下了致命一击。
舒望怔愣一瞬,只见那人衣袖翻飞,并未多言半句废话。
紫金玉笔在他指尖凝聚,磅礴文气如江河决堤,瞬间灌入笔身。
“滚。”
只有一个字。
巫天手腕轻抖,笔尖划过虚空,竟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利刃,带着无可匹敌的正道威压,直扑魔军主将而去。
领头的魔主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此人强横程度,竟隐隐凌驾于魔祖之上!
生死关头,魔主不敢大意,周身魔气疯狂爆发,试图构筑防线。
然而,当那支蕴含着极致浩然正气的界刃撞入魔气之中时,结果毫无悬念。
咔嚓!
犹如冰面碎裂,魔主的防御薄如蝉翼。
界刃余势不减,狠狠印在魔主胸口。
噗嗤!
魔主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那个持笔而立的身影。
这是降维打击。
纯粹的浩然正气对魔道邪祟,简直就是猫捉老鼠,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巫天这一击,裹挟着整整一天文道的伟力。
这威力,绝非寻常准圣能硬抗。
哪怕没有达到准圣后期,只要挨上这一下,不死也残。
要知道,若是身处神书大世界,巫天凭借这天道法则,战力足以比肩圣人。
只因身在洪荒,受到天道压制,才显得有所保留。
但即便如此,这也绝非普通准圣能够抗衡的存在。
魔主心头巨震。
眼前这人,强得离谱。
他心中不禁泛起疑惑:洪荒之中,竟还有如此恐怖的高手?
不是说魔祖才是最强者吗?
若巫天知晓这家伙的心思,恐怕会忍不住吐槽:看来魔祖的 宣传做得相当到位。
见对方动了逃跑的念头。
巫天身形未动,天雷身法已悄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