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或许,这才是天道真正忌惮的原因。
巫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后世有传言,若想脱离某个世界,必先清偿在此地欠下的因果债。
否则,必遭天地反噬,也就是俗称的渡劫。
他在洪荒吸干了灵气,又动用过诸多逆天宝物,这便是巨大的因果。
按常理,离开时该遭雷劈。
但此刻洪荒尚处开天辟地之初,天劫未现。
正神之位亦无人继承。
那天道像个光杆司令,只能亲自下场收拾巫天。
即便这是巫天的推测,对他当下并无益处。
他已成了洪荒界的“黑户”
下次想回来?除非能扛住天道一击。
不然,再踏足此地,难如登天。
天道岂是蠢物?
此前巫天能全身而退,纯属侥幸。
天道贪恋那块石碑,企图强行炼化,结果被碑威所伤,吃了大亏。
巫天不过是趁虚而入,溜之大吉罢了。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可天道生性多疑且聪慧。
若再有下一次,它绝不会再碰那石碑分毫。
毕竟它已尝过石碑的厉害。
届时,天道只会死盯着巫天一人。
孤身一人,直面天道惩罚?
可行吗?
需何等修为才能抗衡?
准圣?还是混元大罗金仙?
巫天摇了摇头。
这些太过遥远。
如今他连大罗金仙都未触及,谈何准圣与混元?
思绪打住。
他取出石碑,凝视片刻。
早在天鸿界时,他便知晓此物恐怖。
当年这石碑竟敢得罪整个天鸿界天地意志。
最终是大千世界低头认输,此事才作罢。
巫天为此白白搭进两亿先天灵石。
除了这点信息,关于传承只字未提。
他还遭了反噬,身受重伤。
最后不得不远走他乡,逃至莽原界暂避锋芒。
此处虽偏远,却胜在安稳。
而今,巫天对此石愈发好奇。
他知道,这是某位人族大能留下的传承之物。
更是一头曾与天道硬刚过的凶兽。
给巫天的感觉便两个字: ,且暴躁。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句遗言。
仅凭一句话,便能重创天地意志。
而且,那句话并非真人开口。
纯粹是石碑自身的意志爆发。
竟有如此伟力?
巫天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种存在,能做到言出法随,凌驾于圣人之上不止一筹。
“帝罗。”
谁啊?
巫天眉头紧锁,脑海中拼命搜索记忆库,却只有一片空白。
他自认对九天玄界塔的历史了如指掌,历代惊才绝艳的强者名字信手拈来,可眼前这人,就像凭空出现的神秘幽灵,毫无踪迹可循。
呵。
巫天暗自嘲笑自己的多疑。
真是想岔了。
若真能从那块石碑上读出此人的底细,那这碑就废了。
毕竟,这是第十层那位超脱者剥离自身轨迹后留下的传承印记。
既然信息已与天地因果切断,怎么可能还有残留数据?
一无所获,才是正常现象。
若非如此,巫天反倒要警惕,怀疑是不是哪个老怪物设局针对自己。
既无线索,便不再纠结。
但那个名字,帝罗,倒是刻进了心里。
帝罗么……
巫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笔账先记着。
日后高低,得见个分晓。
究竟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思绪打住。
眼下有个更棘手的问题:回不回洪荒?
这条路,走不通了。
虽然巫天自信凭借本事,回去不会被轻易抹杀,但天道那次吃的大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回归,会不会遭到规则层面的针对?
谁也说不准。
若无绝对实力傍身,贸然回去,恐怕会被死死困在洪荒境内,寸步难行。
真要那样,日子可就难熬了。
想象一下,被一群老奸巨猾的仙人包围,每天斗智斗勇,玩弄权谋算计。
那是巫天最厌恶的生活方式。
他的性格,注定不适合当棋手,更适合当执棋者,甚至是掀桌子的人。
再者,洪荒这片天地的底蕴,太薄。
从后世历史走向来看,这里的修炼体系很快就要触顶。
一旦资源枯竭,那些长生种为了争夺最后一点气运,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到时候,凡间生灵沦为棋子,山河破碎,众生涂炭。
在巫天眼里,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不过是闲得发慌,拿苍生当玩具罢了。
毫无进取心,只会内耗。
这样的环境,待着除了憋屈,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回去陪他们玩过家家,不如继续在九天玄界塔里摸爬滚打。
这里的机会,比那边多得多。
洞府内死寂无声。
光阴如梭,弹指一挥间,五万载岁月匆匆流逝。
巫天未曾迈出矿洞半步。
他将自己封闭在无尽的悟道之中,心神沉浸于玄天盘与其他几件灵宝的奥秘里。
那感觉就像是一场漫长而深沉的沉睡,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一声传音入耳,打破了这份静谧。
是大宝。
他醒了。
巫天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五万年啊……外界沧海桑田,这里却依旧如故。
这种时光飞逝的无力感,让他不禁轻叹一声。
既然同伴已出关,他也无需再守。
两人身影交错,转瞬便出现在矿洞深处的某处洞府中。
“这五万年,可有长进?”
巫天开门见山。
大宝神色淡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收获,但不算多。
仅仅突破了一重境界,如今算是踏入了天人后期的门槛。”
天人后期?
巫天心中微动。
对于自己这五万年的积累,他自然不愿多言,毕竟那成果太过骇人。
于是,他只是轻轻点头,顺势转移了话题:“既如此,那就走吧。
出来这么久,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一番交接手续办妥后,两人离开了这片沉寂已久的矿脉。
目的地:莽原界外,凤岭传送阵前。
站在熟悉的阵法边缘,巫天目光扫过四周苍茫天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离开前的那一幕。
想起当时的举动,他眼底笑意更浓。
临走前,他并未空手而归。
那一夜,蒙面黑影如鬼魅般穿梭于各大帮派之间。
无论是掌控一方的巨头,还是那些肉身成仙的武道强者,无一幸免。
洗劫一空。
当然,他也并非冷血之人。
对于那些底层挣扎、势单力薄的散修武者,他特意留下了一部分灵石。
毕竟,大鱼吃掉了小鱼身边的食物,剩下的猎物只会面临更残酷的压榨。
这点积蓄,足以让那些可怜人在短时间内不至于饿死街头。
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
先天灵石的数量,早已突破了千亿大关。
尤其是那几个拥有武道肉身成仙强者的帮派,富得流油。
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源,哪怕只是放着发霉,也足够他们挥霍无数年。
明明拥有安身立命的资本,却仍要变本加厉地盘剥弱者。
巫天对此深感不解,最终只能归结为一句话:世间从不缺守财奴。
此时,风声呼啸。
巫天与大宝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外界的清新空气。
五万年未见,这凤岭的风,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凛冽。
“走吧。”
巫天率先迈步,“趁百灵那个麻烦还没找上门,我们得尽快消失在这附近。
我可没兴趣给任何人当手下。”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融入传送光芒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向东遁逃。
风声在耳畔呼啸,直到巫天停下脚步,神色松弛下来。
“安全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大宝,“那些老怪物的神识扫不到这里。”
凤岭之地,强敌环伺。
那里蛰伏着太多令人生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