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和何雨水面面相觑,心里觉得这位爷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应下了,催促他赶紧回房休息。
何雨柱尴尬地笑了笑,还是坚持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有事大声呼救,这才转身进屋。
关上门,踢掉鞋子,一头栽进被窝。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瞬间断片。
……
窗外天色渐亮。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在耳膜上。
何雨柱从昏沉中惊醒,耳边伴随着陌生的喊叫声。
“柱子!柱子!”喊声穿透耳膜,由远及近。
何雨柱猛地睁眼,脊背瞬间绷紧,直接从床铺弹起。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直到外界声音清晰分辨出方位,才彻底回神。
掀开被子下地,趿拉着鞋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道身影。
娄晓娥手里拎着食盒,里面鼓囊囊装着热包子、粥碗,还有几碟精致小菜和剥好的咸鸭蛋。
她身后跟着何雨水,小姑娘脸色有些发青。
“娥子?雨水?”何雨柱侧身让出通道,“这时间点,天还没亮透呢吧?”“哥,都七点多了。”何雨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少贫嘴。”何雨柱轻笑一声,“男人觉多,你们懂什么。”“切,分明就是懒猪转世。”娄晓娥在一旁抿嘴直乐,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搁在床头柜上。
“行了,别闹你哥。”她温声打断兄妹俩的拌嘴,“让柱子先去洗漱,早饭先垫肚子。”何雨水哼了一声,赌气似的转身坐到床边,把头扭向一边,再也不看那个 哥哥。
何雨柱也不在意,抓起洗漱用具往外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收拾完就走。”穿过走廊,来到楼层公共卫生间。
那个年代招待所条件简陋,房间自带卫浴是奢望,全凭楼层共用的水房解决。
简单打理一番,何雨柱回到房间时,那两人正拿着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他把毛巾挂好,走到娄晓娥身旁,接过她递来的一个热包子,咬了一口,满口留香。
早饭后,三人迅速收拾行李。
在一楼服务台办完退房手续,何雨柱领着两位女士走出招待所大门。
这里离何大清的住处并不近。
何雨柱提前问过前台工作人员公交路线,此时正带着她们站在站台旁等待。
没过多久,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进站。
投币,落座。
车厢内略显拥挤,何雨柱护着两人在后排坐下。
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气氛不对。
转头望去,只见娄晓娥眉头微蹙,嘴唇紧抿;何雨水则是一脸阴沉,眼神低垂,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怎么了?”何雨柱低声询问。
“没事。”娄晓娥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何雨水依旧沉默,像个闷葫芦。
何雨柱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是娄晓娥头一回见公公。
面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辈,尤其是对方曾有过前科,她难免忐忑,生怕见面后遭遇冷眼或嫌弃。
至于何雨水……
那个人抛弃母女十五年,音讯全无,如今突然要重逢,换谁心里能痛快?
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压抑。
“嗯。”听到问话,娄晓娥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别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何雨柱伸手拍了拍娄晓娥的肩膀,语气沉稳得像是块石头。
可这宽心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奇效。
娄晓娥脸上的血色反而褪得更干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头垂得更低,仿佛要把脸埋进胸口里。
在这晃悠的公交车厢内,何雨柱把到嘴边的甜言蜜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人多眼杂,要是敢夸她容貌倾城、贤良淑德,旁边那些耳朵尖的街坊准能把他当成耍流氓的老油条,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他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这么标致,又懂事,只要那家伙瞎了眼没认出你的好,迟早得栽在你手里。”娄晓娥闻声抬起头。
撞进何雨柱那双毫无波澜却坚定无比的眼眸时,她心底那团乱麻似的焦躁,竟奇迹般地松动了些许。
车子颠簸着,终于停在了终点站。
刚跨下车板,何雨柱就抓着路人问路,像只猎犬一样确认了方位。
胡同口阴森森的,冷风一吹,何雨柱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刚才哄人的时候有多镇定,真到了这一步,他就有多发虚。
“哥……”“柱子……”两声轻唤同时响起。
何雨柱猛地回神,侧过头扫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和妹妹。
那一瞬间,所有的怯懦都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径直钻进了那条幽深的巷道。
直到那座熟悉的四合院大门映入眼帘,三人才停下脚步。
何雨柱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殆尽,神色冷硬如铁。
娄晓娥和何雨水默契地分站左右,像个严阵以待的护卫队。
“同志,打听什么事?”一道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在背后炸响。
三人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大妈正瞪着眼珠子盯着他们,满脸警惕。
“大娘,您是这院里的住户?”何雨柱压了压帽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客气。
“没错,你们谁啊?”大妈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里透着股怀疑劲儿。
“我们找何大清。”“何大清?跟人家什么关系?”大妈眉头皱成了川字,防备心更重了。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两人,条理清晰地报出了身份:“我是他儿子,这位是我妹,那位……是他新娶的媳妇。”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大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啊?”前头那位领路的大婶脚步没停,径直跨进了院门。
何雨柱带着人紧跟其后,穿过回廊时,撞见不少邻居。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好奇。
大婶只微微颔首,连个笑脸都吝啬给,算是打过招呼。
何家兄妹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任由视线在身上刮过。
这院子格局紧凑,不过两进。
前院喧嚣暂且不论,大婶领着他们拐进后院,在一间厢房前站定。
“笃笃笃。”手指叩在木门上,声音沉闷。
“老何!在家不?”大婶嗓门亮堂,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屋内传来一声闷哼,听着像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谁啊?”这声音一出,何雨柱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熟悉,太熟悉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声响,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能精准定位。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嘎吱”一下开了条缝。
人影没出来,只挡在门口阴影里。
“一大妈?啥事?”原来住在这儿的是院里的一大爷,那女自然是一大妈。
一大妈侧身让出半扇门的空隙,指着身后三人:“刚在大门碰着的,你认不认识?”“哪个……”何大清趿拉着鞋走出来,视线扫过那一男一女。
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愣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脑嗡嗡作响,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何大清下意识揉了揉眼皮,怀疑是自己老花眼犯了,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住那张脸。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秋风里的枯叶。
他踉跄着挪到何雨柱面前,嘴唇哆嗦得厉害。
“傻……柱子?”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目光下移,又落在何雨水身上,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雨……雨水?”确认眼前是长子容易,毕竟离开时孩子已十四岁,眉眼轮廓早已长成。
可女儿不同,走的时候她还小得像团泥鳅,加上旁边还站着个娄晓娥这个外姓人分散了注意力,当年的记忆模糊不清。
何雨水眼眶通红,听到那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别过头,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心底的那道疤瞬间被撕开。
那年她还在念书,放学回家却得知父亲卷铺盖走人,不要娘、不要他们兄妹了。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她扔下书包,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