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堂内,张昊和陈近南相对而立,各自后面都站着追随者。
张昊一字一顿,泣血如刀。
“我知道关二哥影响了你的地位,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下如此毒手。”
陈近南差点吐血,这特么怎么就成他干的了。
还不等他开口辩驳,韦小宝赶紧给他解释。
“张大哥,不是我师父,是冯西范杀的关二哥。”
韦小宝声音急切,这特么要是打起来,陈近南重伤在身,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对呀!我们被冯西范偷袭,总舵主也受了伤。幸亏韦香主……”
徐天川这个嘴强王者也怂了,必须赶紧撇清关系,不然怕是机会都没有。
“相公!”
“姐夫!”
这时,贾金刀和贾老六也来了,后面还跟着关夫子的一众心腹。
二人没管场中对峙,直接扑到关夫子身上嚎啕大哭。
张昊接着控局,继续往陈近南身上泼脏水。
“哼!你们说得好听,二哥平日里和你们称兄道弟,你们一起来算计他。”
众人可不敢背这黑锅,这要是背上了,先不说今天能不能活命,以后在江湖上也没法混了。
“张兄弟你何故如此啊?”
陈近南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眼神,觉得自己太难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你还狡辩,诺大的一个青木堂,只有你们几个,说什么冯西范偷袭,你陈近南这般模样都没死,就我二哥死于非命。
你们串通一气,排除异己,现在演场苦肉计就想过关,你当大家是傻子吗?”
张昊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他们也有点怀疑了,毕竟现场只有韦小宝和陈近南,陈近南被偷袭,韦小宝救场,这话听着就离谱。
韦小宝什么德行他们太清楚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陈近南百口莫辩,换个角度他也不信。
就在这时,贾金刀突然起身,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陈近南,嘴里蹦出的话像是冰刀一般,让人脊背生寒。
“陈总舵主,我家本是殷实之家。你当初屡次上门,请他入会,烧香磕头,说得真好听啊!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话让众人吓了一跳,那话也就说说,谁能信呐!
可不敢同日死啊!
“尹香主死后,你迟迟不立新香主。你宁可立一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也不愿意立其他人。
不就是怕大权旁落,你控制不了吗?
如今这小子压不住,你又找来冯西范,对我夫君痛下杀手。
你有话直说,我们不干了还不行吗?
你这卑鄙小人…”
贾金刀说着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二嫂!”
张昊接住贾金刀,交给贾老六,然后挺身而出,把陈近南等人隔开。
别人一看,这就是不信任。
陈近南现在脑瓜子嗡嗡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贾金刀的话,分量可比张昊重的多。
一个妇人为什么能说出这番话?
自然是关夫子平时没少说。
陈近南现在别说跳进黄河了,跳进黄海他也洗不清。
张昊看他这模样暗中冷笑,老子布局多年,为的就是现在,今天这苦果再难你也得咽下去。
“我陈近南无愧于天地,这些年虽然在南方时间多一些,可也时刻关注京城,没想到尽然和众位兄弟离心至此。
关二哥的死,我有责任,没想到冯西范如此卑鄙,我必不会与他干休。
如果兄弟们认为是我害死关二哥,那我也认,陈近南这条命,尽管拿去。”
“总舵主不可呀!”
他话一说完,嫡系的玄贞道长就上来拉住,表情痛苦不堪,这一看平时就没少练。
张昊心里不屑,又来这招,想以退为进?
张昊布局多年,怎么可能不防着他这一手。
“好,既然总舵主说不是,那我就姑且信了。”
陈近南一喜,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了,张昊接下来的话对他完成了绝杀。
“冯稀饭和郑克爽害死我二哥,请总舵主下令,天地会全体弟兄,追杀此二贼。”
轰隆——
陈近南的天塌了,这命令他是绝对不可能下的,否则他回不了台湾,家人也得被斩首。
可如果不下,那就是心虚。
“怎么?总舵主伤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吗?”张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那你点个头就行。”
陈近南知道完了,今天要么背叛台湾,要么天地会分崩离析。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张昊心思之深,这不是临时起意,估计他第一次动杀心的时候,甚至是更早就开始了。
他现在悔不当初,早知道这样,当时说什么也要杀了他。
现在张昊羽翼已丰,武功更是不在他之下,何况他重伤至此。
今天难了。
“杀关二哥的是冯西范,二公子…”
“哼!陈近南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张昊碾碎他最后一点念想,“没有郑可爽的命令,冯西范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
陈近南痛苦的闭上双眼,但是却迟迟不肯点头。
“我就说嘛!他郑克爽一个二世祖,怎么敢只身来到大陆。”
“陈近南,我再说一遍,你只要下令诛杀此二贼,替我二哥报仇,那你就还是总舵主。”
陈近南非常果断的摇头,言语悲切,“国姓爷待我恩重如山,让我下令杀他后人,万万不能。”
这话说完,他肩膀一沉,似一身力气都被抽干。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包括徐天川等人。
“哈哈哈…”
张昊一阵狞笑,挥手一掌,掌力隔空打在忠义堂牌匾上,匾额立时断做两节,忠字落到陈近南脚边,义堂二字被张昊接住。
“好,你陈近南先是台湾郑家的家臣,然后才是天地会总舵主,不愿下令我不怪你。
自古忠字义两难全,你选择了忠,背弃了义,这是你的选择,没人可以置喙。
可是我提醒你,自古忠臣都没有好下场,希望你好自为之。”
张昊说完,伸手从袍子上一扯。
刺啦——
割袍断义,这是决裂。
“从今天起,我张昊退出天地会,我不当他郑家的家奴,要是有人想跟着我,那就当效此法。
从此以后,大家恩断义绝。
江湖再见,不必手下留情。”
张昊这话太狠了,稍微有点儿血性的,马上效仿,跟着陈近南死了都白死。
跟着张昊什么样,这些日子都见过了,这还用选吗?
有些人稍微犹豫一下,然后也跟着扯袍子。
只用了盏茶时间不到,大厅里除了徐天川几个,陈近南带来的两个,就是韦小宝了。
韦小宝要不是陈近南徒弟,他也早就跳了。
不为别的,他烦郑克爽。
张昊带人离开后,天地会青木堂彻底黄了。
“快,给其他分舵发消息,让他们掩护二公子,否则就晚了。”
陈近南说完两眼一黑就晕倒了,他累了,不想听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