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9年,10月初。库伦,蒙古行政区长官公署。
如意在10月3日收到了三份报告。第一份来自巴特尔,第二份来自赤塔,第三份来自天津。他把三份报告在桌面上排开,先拿起巴特尔的那份。
巴特尔在报告中写道:多民族骑兵军团已完成整训,三个骑兵旅的战术协同训练在9月底结束。第一旅的蒙古族、布里亚特族、哈萨克族骑兵混编连队已经练熟了集群冲锋和火力掩护的配合。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在夜间训练中打掉了草靶上的固定目标。军团定于10月6日从库伦出发,经科布多向西推进,首战目标为布里亚特联邦的苏联边防团。第一旅担任先锋,第二旅从北面迂回,第三旅作为预备队。报告末尾附了一张行军路线简图,用红蓝铅笔标着各旅的出发位置和行军路线,图角上写着一行小字:“预计行军三天,10月9日抵达苏军驻地外围。”
如意把巴特尔的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徐树铮说了一句:“巴特尔的军团要动了。10月6日出发,10月9日抵达苏军驻地外围。首战目标是布里亚特联邦的苏联边防团。你让库伦的粮站把干粮和马料备足,军团出发之后,粮草要跟上。另外,让朝克图带一个先遣队提前一天出发,摸清苏军驻地的外围警戒线。”
徐树铮把报告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粮站的干粮和马料已经备足,够军团吃半个月的。朝克图的先遣队明天出发,带一个骑兵连和两个通译,先摸清苏军驻地的外围地形和哨位分布。巴特尔那边,我让蒙古独立师抽一个排跟着军团走,负责护卫通讯线路。”
如意点了点头,拿起赤塔方面的报告。这份报告是阿纳斯塔西娅发来的,内容不长:英国和法国驻哈尔滨领事馆的领事在9月底到赤塔,与切尔尼亚耶夫进行了会谈。英法方面表示,愿意与俄罗斯帝国建立外交关系,并在赤塔设立大使馆。英法方面提出两个条件——俄罗斯帝国保证远东的贸易和航运自由,承认英法在远东的现有利益。阿纳斯塔西娅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英法两国的建交公报定于10月5日在赤塔签署。签字仪式在元首府举行,英国领事和法国领事出席。”
如意把赤塔的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徐树铮说了一句:“英法也要承认俄罗斯帝国了。10月5日签字,英国领事和法国领事到赤塔。阿纳斯塔西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美国、德国、意大利三国承认之后,英法也跟上了。俄罗斯帝国的外交承认问题,只剩下苏联和日本没有解决。”
徐树铮把报告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英法承认之后,俄罗斯帝国在国联的申请可能会重新提上日程。苏联在国联理事会上投反对票,但如果英法都承认了俄罗斯帝国,国联的其他成员国可能会重新考虑。让张景惠的特务部盯住国联方面的动向。”
如意把赤塔的报告放在一边,拿起天津方面的报告。这份报告是如振军发来的,内容比前两份长一些:新编第一军控制天津及北宁铁路沿线之后,行政体系的搭建工作已经启动。如振军在天津设立了临时行政公署,任命了行政官员,恢复了税收和治安。天津的商会、码头工会、铁路工人组织纷纷前来接洽,要求恢复生产和贸易。部分伪军投降后要求加入警察部队,如振军让吴振山的警察营派人来天津帮忙整编。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天津的行政体系刚刚搭起来,需要一批懂行政的干部。哈尔滨那边能不能抽调几个人过来?”
如意把天津的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徐树铮说了一句:“如振军在天津搭起了行政公署,恢复了税收和治安。天津的商会、码头工会、铁路工人组织都来接洽了。部分伪军投降后要求加入警察部队。天津的行政体系需要一批懂行政的干部,哈尔滨那边要抽调几个人过去。”
徐树铮把报告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哈尔滨的行政干部不少,可以从省公署和各军抽调一批。显珺那边管着北疆银行,可以派一个懂财政的人去天津。青禾那边管着教育,可以派一个懂教育的人去天津。另外,天津的警察部队需要整编,让吴振山从泰安抽调几个骨干过去帮忙。”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三份报告归拢到一处,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多民族骑兵军团10月6日出发,10月9日抵达苏军驻地外围。首战目标布里亚特联邦的苏联边防团。英法两国10月5日在赤塔签署建交公报。天津临时行政公署成立,恢复税收和治安,部分伪军投降后要求加入警察部队。哈尔滨抽调行政干部支援天津,吴振山从泰安抽调骨干帮忙整编警察部队。”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10月5日,赤塔,俄罗斯帝国临时元首府。
英法两国的建交公报签字仪式在元首府的议事厅举行。英国驻哈尔滨领事和法国驻哈尔滨领事分别代表两国政府在公报上签字。阿纳斯塔西娅在签字仪式上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大意是:俄罗斯帝国愿意与各国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建立外交关系,远东的和平与稳定符合各国的共同利益。英国领事在签字后说了一句:“英国政府希望俄罗斯帝国在远东方向保持克制,确保英国在远东的贸易和航运自由。”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10月6日,库伦以西,土拉河畔军营。
多民族骑兵军团从军营出发。第一旅的骑兵排成四列纵队,从军营的正门开出去,马蹄踩在土拉河畔的草地上,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散开。第一旅的先锋连走在最前面,连长是蒙古骑兵独立旅的骨干,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马刀挂在鞍桥旁边,枪背在肩上。后面跟着布里亚特族的骑兵连、哈萨克族的骑兵连、塔吉克族的骑兵连。各部落的旗帜在队伍中飘着,蒙古人的苏鲁锭、布里亚特人的喇嘛旗、哈萨克人的部落旗、塔吉克人的鹰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巴特尔站在军营的了望台上,看着队伍从正门开出去。朝克图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行军路线图。巴特尔把路线图看了一遍,对朝克图说了一句:“第一旅走中路,沿科布多大道向西推进。第二旅走北路,从科布多以北的山口迂回。第三旅走南路,跟在第一旅后面。各旅的通讯兵带足电池,每隔两个时辰向军团部报告一次位置。”
朝克图把命令记在本子上,转身下了了望台,骑马追上了第一旅的队伍。巴特尔在了望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队伍消失在土拉河畔的草原尽头。他转身走下了望台,进了军团部的帐篷,把地图摊在桌上,拿起铅笔在科布多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10月8日,布里亚特联邦外围。
朝克图的先遣队在10月7日抵达苏军驻地外围,摸清了苏军驻地的地形和哨位分布。苏军边防团驻在布里亚特联邦南部的一处河谷里,营房用原木搭成,周围有铁丝网和壕沟,营房后面的山坡上架着两门火炮,营房前面的路口设有两个机枪火力点。苏军的巡逻队每天沿河谷走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朝克图把侦察报告通过通讯兵传回军团部。
巴特尔在10月8日收到侦察报告时,第一旅已经推进到苏军驻地以东约三十里处。他把各旅旅长召集到军团部,把侦察报告摊在桌上:“苏军边防团驻在河谷里,营房周围有铁丝网和壕沟,山坡上架着两门火炮,路口有两个机枪火力点。第一旅从正面进攻,机枪和迫击炮在冲锋前压制苏军的火力点。第二旅从北面迂回,绕到苏军驻地的侧后,切断苏军的退路。第三旅作为预备队,跟在第一旅后面。”
10月9日清晨,第一旅的骑兵从苏军驻地以东约十里处展开。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在队伍前面架好了枪炮,炮口对准苏军营房后面的山坡。巴特尔在军团部里看着手表,时针指向清晨六时。他下令开火。82毫米迫击炮首先发言,炮弹落在苏军营房后面的山坡上,炸起的泥土和碎石飞溅到半空。两门苏军火炮被直接命中,炮架歪倒在山坡上。马克沁重机枪和mG34通用机枪随后开火,子弹扫在营房前面的路口,两个机枪火力点被压制住。第一旅的骑兵从侧翼迂回,蒙古族、布里亚特族、哈萨克族的骑兵混编连队排成冲锋队形,马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苏军边防团的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慌忙架起机枪还击,但被第一旅的火力压制在营房里面。第二旅从北面迂回,绕到苏军驻地的侧后,切断了苏军的退路。苏军边防团在两面夹击下伤亡过半,残余的几十个人沿河谷向南撤退。
10月9日下午,巴特尔在苏军驻地的营房里设立了临时军团部。他让朝克图把各旅的战果统计出来:击溃苏军边防团一个团,缴获火炮两门、机枪四挺、步枪百余支,苏军伤亡约三百人,残余的几十个人沿河谷向南撤退。第一旅的伤亡约五十人,其中阵亡十二人,负伤三十八人。巴特尔把战果统计看了一遍,在临时军团部里坐了一会儿,对朝克图说了一句:“首战告捷。让各旅清点弹药和装备,补充给养。下一步向哈萨克联邦推进。”
同一天,库伦,蒙古行政区长官公署。
如意在10月9日傍晚收到了巴特尔的战报:首战告捷,击溃苏军边防团一个团,缴获火炮两门、机枪四挺、步枪百余支,苏军伤亡约三百人。第一旅伤亡约五十人。军团在苏军驻地站稳脚跟,下一步向哈萨克联邦推进。
如意把战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徐树铮说了一句:“巴特尔的首战打赢了。苏军边防团被击溃,缴获火炮两门、机枪四挺、步枪百余支。第一旅伤亡约五十人。军团在苏军驻地站稳脚跟,下一步向哈萨克联邦推进。”
徐树铮把战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首战告捷。军团在布里亚特联邦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向哈萨克联邦推进,苏联在哈萨克联邦的驻军更少,几个据点加起来不到一千人。但苏联从欧洲方向抽调的一个师正在向赤塔以东移动,预计十天后到达。军团是继续向西推进,还是停下来准备应对苏军的增援?”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巴特尔在布里亚特联邦停下来,休整几天,补充给养和弹药。苏联从欧洲方向抽调的一个师正在向赤塔以东移动,军团不能孤军深入。等苏军的增援部队到了之后,看看他们的动向再说。另外,让张景惠的特务部继续盯住苏联方向的动向,摸清苏军增援部队的兵力和装备。”
当天夜里,如意在库伦的住所里把巴特尔的战报、赤塔的建交公报和天津的行政报告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多民族骑兵军团首战告捷,英法两国签署建交公报,天津临时行政公署成立。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多民族骑兵军团首战告捷,击溃苏军边防团一个团,缴获火炮两门、机枪四挺、步枪百余支,苏军伤亡约三百人。第一旅伤亡约五十人。军团在布里亚特联邦站稳脚跟,暂停西进,休整待命。英法两国10月5日在赤塔签署建交公报。天津临时行政公署成立,恢复税收和治安。苏联从欧洲方向抽调的一个师正在向赤塔以东移动,预计十天后到达。”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库伦的秋夜,土拉河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草原上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和骑兵的口令声,那是军团留在库伦的后续部队在夜间训练。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草原上那片暗灰色的天幕。三线并进,棋局渐开。布里亚特联邦的首战打赢了,英法承认了俄罗斯帝国,天津的行政体系搭起来了。苏联的增援部队正在向东移动,军团的下一步要看苏军的动向。他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份简报的草稿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三线并进,棋局渐开。布里亚特首战告捷,英法建交,天津建政。苏军增援东移,军团待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