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地儿挺美。”
伏允怎么想的,长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反正他打不过我。
既然他撵不走我,那我就在这先住段时间,感受感受高原的魅力再说。
…
吐谷浑的地势。
平均海拔也在三千米左右了。
这里可以算进吐蕃的门槛。
也是唐军所能承受的极限。
想从这进吐蕃,需要向南翻越大非岭、积石山这种一年四季被积雪覆盖的冰山。
又没氧,又极度消耗体力。
几乎不可能爬上去。
所以,吐谷浑这个门户就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
——
中军大帐里……
长孙一只手抱着大外甥,一只手不停在地图上划拉。
“杨鼠!”
“你和苏定方、罗士信,带着咱那八百亲兵驻扎在我中军大营附近。”
“那个李靖啊。”
“你带着一千唐军驻扎在我大营左侧,把营寨扎结实了。”
“李世绩!”
“你带点一千人驻扎在我大营右侧。”
“执失思力。”
“你带着你的部族驻扎在我大营前面。”
“契苾何力。”
“你带你的部族驻扎我大营后边。”
“咱把这片草场占住。”
“明天就叫牧民开始放羊放牛,要是碰上吐谷浑的牧民,就抢他丫的。”
“从今天开始。”
“这里就是草原最伟大的共主,猫猫大汗的草场了。”
“对了。”
“记得一会给我大外甥送羊奶。”
说完,便把手立于胸前,口颂佛号:“咪咪陀佛,诸位施主,天色不早,贫僧就不留你们了。”
“回去安歇了罢。”
怀里的李承乾,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现在正处于婴儿向幼儿过渡的阶段,刚学会歪七扭八的行走,不再像一岁之前那样嗜睡了,每一天都精力充沛。
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正是闹腾的时候。
见老舅口颂佛号。
一边去掰老舅手,一边也有样学样,立着单掌奶声奶气的叫着。
“喵喵拖破。”
“嗯?”
长孙立时掂了掂大外甥的屁股。
一脸惊喜道。
“哎呀,大外甥,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深通佛性?幸亏你从我老姐肚子里出来当天,我一眼就相中你了。这么有慧根的人,差点让李二那没有佛性的家伙玷污掉。”
“那还说啥?”
“今后,你就是我南无喵喵佛教的佛子了。”
李承乾貌似听懂了。
双手不停拍着,欢呼雀跃叫了起来:
“喵喵拖破,喵喵拖佛。”
…
???
即便早已习惯长孙的性格,但如此丝滑的转变,还是给李靖等人整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哥们儿?
李承乾可是大唐的太子呀。
你当他跟你一样呢?
他可没有……好吧,他好像还真有高家血脉。
但是!
你也不能这么干呐?
又让他当草原王子,又让他当佛子。这么干下去,他不得被你带偏了?
那大眼睛本来就像你。
现在被你污染了以后,一转悠已经有你三分风范了。
等李二嘎巴了,我们咋办?
好吧……凭李二的年纪,我们估计熬不过李二。
但我们也有后代呢……
我们的后代,不正好撞上李承乾当政了?
他们不得狠狠受罪呀?
还有……
咱不是来打仗得么?
怎么像是迁移到这来过日子的?
你怎么有往这一住,不想走的架势?真拿长安当穷乡僻壤了?
这地方有那么好么?
李靖快走两步,拱手说道:
“楚王……”
“住口!”
没等李靖下句话说出来,长孙厉声喝止。
“谁是你楚王?”
“在大唐你叫我楚王,我不挑你理,出了大唐你该叫我什么?”
…
李靖脑子开始极速旋转。
最后犹犹豫豫道:“猫猫大汗?”
“嘿!你还真不傻。”
长孙拍了拍李靖的肩膀。
“记住,咱们要入乡随俗,现在咱们都是牧民了,大外甥要叫王子殿下。”
“当然,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南喵喵佛,称呼大外甥为佛子。”
“总之,那穷乡僻壤的大唐,只是咱的穷亲戚了。”
…
众将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穷乡僻壤?
大唐?
俺们没听错吧?他在开什么玩笑?
古往今来……
周边哪个政权不想进中原当皇帝?
到他嘴里成穷乡僻壤了?
他不就不想在长安过那节衣缩食的苦嘛。
那才多点苦?
至于么?
李靖改了口,再次进言。
“大汗,咱不是来打仗的么?不去找伏允,怎么一来先扎营了?这么耗下去要耗多久?”
“打个屁的仗!”
说着,长孙把大外甥倒腾了一下手,继续道:
“我就是借这个名义来度假的,李二养不起我和大外甥,还不允许我出来打秋风了?”
“咱就在这一待。”
“把牛羊一放,吃吐谷浑的草,喝吐谷浑的水,闲着没事儿在出去抢个劫。”
“晚上开篝火宴会。”
“大家吹拉弹唱,再把牛羊肉一烤多香?”
“咱在这住个两年三年的。”
“到时候李二把大唐治的也差不多富饶了,能养的起咱了,咱再把伏允一逮,带回长安领功。”
“然后美美享受富裕繁华的大唐。”
“多得劲儿?”
李靖猛的一拍前额。
坏喽,坏喽……
又他娘上了贼船了。
本来以为,长孙带着我们是来打仗的,没想到是带着我们来当土匪的……
这不纯纯成扒吐谷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我如花似玉的红拂女呀!
长孙他年轻,他耗得起,他在这也能天天享受。
我不一样啊……
我老李可年纪大了,就这两年还能支棱几下。
我还想再要个儿子呢。
长孙如果把我最后的年华浪费掉,回去我就只能望着如花似玉的红佛女叹气了。
呜呜……
想着想着,李靖突然抹起眼泪来。
见李靖哭的伤心,长孙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这么替你们着想,既不用跟李二过那苦逼兮兮的饿肚子日子。又能在草原牧马放羊,解放天性。你们一走,长安还少了好几千张嘴。说不准还能攒点余粮,这是一箭三雕。是不是感动坏了?”
“嗯!”
李靖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大汗,能否让我回营哭一会儿?我想去给儿子做个牌位。”
“你儿子死啦?怪不得哭这么伤心,那你快回吧。散将散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
而就在长孙决定散将之时。
大帐的门帘一挑,有人撒脚如飞冲了进来。
“大……”
刚说了个大字,那帅字还没蹦出来,就见李靖疯狂给自己使眼色。
军兵一愣。
但凭借着在漠北跟长孙混过的经验,立马就反应过来。
得,大帅又想当大汗了。
“大汗,慕容伏允在外边列阵了,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