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门。
得知亲小舅子今天回来,李二一大早上,就带着皇后和文武百官在城门口候上了。
人们表情各异。
长孙无垢望着官路一脸期盼,李二同样满脸兴奋,文武百官则一个个面若死灰。
为了不让长孙回来,由李神通牵头,群臣跟李二连开好几天大会,都没能让李二改变主意。
最坏的还是来了。
众人死死盯着官路尽头,是宁愿在这等一整天,也不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
这时,踮脚张望了官道半天的长孙皇后,无意间一回头,就看到群臣的脸色了。
顿时一脸疑惑的问李二:
“今天不是阿弟得胜凯旋的日子么?怎么我见大家好像都挺不开心的?还没什么精神。”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他们都是国之重臣,万不可伤了身体,要不你先让他们回去吧,留我和阿兄在这里等就行。”
…
长孙皇后话音刚落,一众文武瞬间就清醒了。
纷纷扑棱起脑袋。
身为首辅的房玄龄反应最快,直接就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
“多谢皇后挂念。”
“与楚王比起来,我们算什么重臣?别说在这等了,就是让我等亲自抬轿,也在情理之中!”
“臣也并非不高兴……”
“只是方才见皇后与斜阳之下踮脚相望,盼弟归来的一幕。让臣突然想起了父亲。当初臣离家进京之日,家父也是站在如此的斜阳之下,望着臣归去。”
“臣一时间感慨万千,因此才失了神色。”
房玄龄说着,假模假样抹了两下眼泪,然后回头看向其他人。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不笑,那臣就不知道了,或许一会儿皇后可以和楚王说一说。”
“楚王一定能猜出缘由。”
“不过依臣之见,陛下可以下旨,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
步豪!
杜如晦、萧瑀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房玄龄啥意思?
不愧是首辅,李二刚打进关中就来抱大腿的人。
不光眼光毒,他还真狗啊!
昨天组排劝李二的时候,咱们不是你侬我侬的好队友么?
这才过去一晚上……
你就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这是为了转移长孙注意力,把我们卖了?
众所周知……
长孙是大唐一等一的记仇之人。
谁来接他他不一定记住。
但谁要没来,他那小心眼肯定死死的锁定住。
别说站累了……
就算一晚上没睡,我们也不敢走啊。
我们回去,你等着?
合着他收拾我们就顾不上你了呗?
你是人么你?
你还给皇后进言,说我们不高兴?
长孙知道以后,不得给我们超度了呀?
大唐不就一个楚王么?
房玄龄一开口,怎么发出的也是楚声啊?
…
众人反应是没首辅快,但是都不傻。
纷纷开始抹眼泪。
七嘴八舌的怀念起亲朋好友。
“呜呜……”
“我也想到我阿耶了~”
“我想我阿娘~”
见众人的哭声混成一片,长孙皇后也是一脸感动:“二郎,看来他们都是性情中人啊。”
说罢,又自责道:
“这么想想……”
“我与阿弟、承乾也好久不见了,听说吐谷浑是苦寒之地,他们在那边一定过的很苦。”
李二翻了翻白眼。
好媳妇到现在,还以为她弟是去吐谷浑受罪去了。
当初小舅子咋走的?
那不就是嫌咱长安穷,才跑出去享福去了么?
吐谷浑是苦寒之地?
是!
但小舅子又不是去喝西北风的。
他在那边吃的是牛羊肉,喝的是马奶酒,裹的是貂皮大氅,骑的是汗血宝马。
闲着没事儿还能发发疯。
他那日子过的比我都强,他还苦上了?
吐谷浑才是受苦的那个吧?
“观音婢,朕已经得到消息,一会儿阿弟就回来了,你可以当面问他。”
…
“对对对!”
李二话音落下,房玄龄立马见缝插针。
“楚王和太子殿下这次出征日久,一定有好多话想和皇后述说,不如就让皇后去楚王府上住些日子,姐弟相叙?”
既然注意力转移不到替死鬼身上,那就求活菩萨长孙皇后把她老弟镇住。
现在只有皇后在,楚王能收敛一点,皇后一回后宫,楚王就开启无法无天模式了。
他要真整两杯续命药,一边逼着我们喝,一边看着我们干,那还不如死了呢。
驴都不带那样整的。
…
房玄龄说完,美美一捋胡须,觉得计划不赖,可李二又不满意了。
小舅子什么德行他清楚。
自己这媳妇,是好不容易才从小舅子府上弄来的,现在又去小舅子府,那不火花又断了么?
当即把脸一沉。
“玄龄,观音婢是朕的皇后,需得管理后宫大小事务,母仪天下,岂能不在皇宫中坐镇?”
——
而就在他们君臣交谈之际。
自官道上,一支百余人队伍的虚影缓缓浮现。
大部队走的慢,因此长孙带着亲兵先行。
不过刚开始走的快,进了关中以后,速度就放慢了下来。
见惯了草原那空旷的地势,回到中原,再次看见这城池林立,道路崎岖,还有街坊市间叫买叫卖声,新鲜感便又上来了。
长孙给自己和大外甥准备了辆马车。
路上就昏天黑地一通玩。
玩累了他在里边睡觉,由杨鼠拉着赶路,睡醒了再出来走。
而随着万国宴会后,各国商旅来长安上供贸易的越来越多,因此越靠近长安就越繁华。
长孙和大外甥驻足的时间也就越长。
以至于到长安的时候,长孙还在马车里睡着。
杨鼠离老远瞅着贞观君臣,连忙停下马车,敲了敲身后的车框。
“大王,咱回来了。”
等了好半天,长孙才打着哈欠探出脑袋。
“回来了?”
“对呀大王,您看,陛下和皇后还有文武都在那接您呢。”
杨鼠说着往前一指。
长孙也看到了远处李二那独特的皇家仪仗。
“我姐也在?”
长孙抹了把脸,钻回马车一拍李承乾的屁股。
“还睡?你爸妈都来了!”
李承乾睁开朦胧的小眼睛,好奇的四处瞅瞅,然后顺势攀住老舅的胳膊。
“老舅抱,老舅抱。”
长孙托住大外甥的屁股,先给他抱起来,然后在手上掂了掂分量。
“哎呀坏了……”
“老姐让我给你减肥,你这分量比走的时候还重了都,一会儿你可别瞎折腾。”
“你妈的肩膀可没你老舅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