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风雪呼啸着,将天地染成一片纯白。
四人停在冰山脚下,抬头望去,那巍峨的冰峰直插云霄,仿佛连天空都能刺穿。山巅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隐隐闪动,那是冰龙的双眼,正冷冷地注视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外来者。
但帝心没有理会,只是转过头,看向魔尊,语气淡漠:你刚才问天道的大儿子……
魔尊一愣,连忙点头:对对,小的就是好奇,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你们这么忌惮他?
帝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们是手下,也并非认识他。
魔尊眨了眨眼,那你们为什么怕他?
不是怕,是不想招惹。帝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为什么?魔尊忍不住追问道。
苍玄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因为他被天道抛弃了。
抛弃?魔尊瞪大了眼睛,天道还能抛弃自己的儿子?
苍玄点头,而且抛弃得很彻底。
为什么啊?
杀弟杀母,天道弃了他。苍玄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森寒。
魔尊倒吸一口凉气:杀弟……杀母……这也太狠了吧?
帝心淡淡道,他为了争夺天道的继承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胞弟弟,还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天道震怒,当年天道下界轮回,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和母亲,天道归位后就把它丢了,不再要他,失去记忆又如何?如果是我儿子,我一定给他杀了,他现在可是永远不能再接近弟弟,永世不得返回。
魔尊听得头皮发麻:那……那他现在在哪儿啊?
不知道。苍玄摇头,可能在某个角落苟延残喘,也可能在暗中筹划着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一旦被他盯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君子安插了一句:而且,他对君羽有着天然的敌意。在他眼里,君羽就是天道后来选中的继承人,是他被抛弃的证明。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对君羽出手。
魔尊咽了口唾沫:那……那你们怎么防范他啊?
不用防范。帝心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出现之前,让君羽成长起来,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他说得轻松,但魔尊能听出其中的分量——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而是在和一个被天道抛弃的怪物赛跑。
行了,不说他了。苍玄摆了摆手,眼下还有更麻烦的事。
他抬眼望向冰山顶端,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显然冰龙已经完全醒了。
先过这一关再说。
四人不再废话,迎着狂风,一步步登上冰山。
冰龙盘踞在山巅之上,身躯庞大如山岳,鳞片闪烁着寒光,巨爪如柱,龙息如霜。它冷冷地注视着这几个渺小的人类,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滚出去。
帝心停下脚步,白衣无风自动,清冷的眸子直视冰龙的双眼:我们要在这里修炼。
滚出去。冰龙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北冥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能不能来,不是你说了算。苍玄冷笑一声,周身冰焰骤然暴涨,瞬间将周围的温度降到了极致,这地方现在归我们了。
冰龙怒极反笑:狂妄!就凭你们几个蝼蚁?
它猛地抬起巨爪,朝着几人拍了下来。那巨爪之上,凝聚着恐怖的冰霜之力,仿佛要将天地都冻结成冰。
找死。帝心抬手一指,一道白色的剑气凭空而现,瞬间化作万千剑影,朝着冰龙的巨爪刺去。
一声巨响,剑气与龙爪在空中碰撞,激起漫天的冰屑。两者僵持了片刻,同时一触而散。
冰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几个蝼蚁居然能挡住它的攻击。它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极寒的龙息喷涌而出,直奔帝心而来。
帝心不闪不避,周身白衣轻扬,清冷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竟硬生生将那道龙息逼停在半空中。
有点意思。君子安笑了,指尖光芒流转,一股恐怖的力量开始凝聚,既然你想打,那就好好打一场。
他抬手一挥,那股凝聚的力量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奔冰龙而去。
冰龙大惊,连忙侧身闪避,但那光柱的速度实在太快,擦着它的鳞片飞过,直接击中了后方的冰山。
轰隆隆——
整座冰山都在剧烈摇晃,仿佛地震了一般。冰屑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几人身上,却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冰龙怒了。它活了无数岁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它咆哮着,浑身鳞片竖起,恐怖的龙威如海啸般席卷而出,要将这几个人类碾成粉末。
但帝心、苍玄、君子安三人联手,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帝心的剑气如满月绽放,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击中冰龙的弱点;苍玄的冰焰如火如荼,将冰龙的身体一点点冻结;君子安的力量霸道无比,每一击都能引动天地之威,让冰龙不得不分心应对。
魔尊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三位,也太恐怖了吧?连活了几万年的冰龙都敢这么打?而且看起来……他们好像还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帝心率先察觉,目光一闪,停下了攻击。苍玄和君子安也同时停下,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又有人来了。帝心淡淡道。
这次冷的眸子望向风雪深处:这次来的人,有点意思。
怎么说?君子安挑了那眉。
他们不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帝心沉声道,而是在互相试探。
互相试探?魔尊一脸懵逼。
就是说,他们几个势力的人同时赶到了,但谁都不敢先动手,怕被其他人捡漏。君子安解释道,所以他们在互相牵制,互相试探,想看看其他人的底牌。
哦……魔尊点了点头,那……那这对我们有好处吗?
苍玄淡淡道,他们打得越凶,我们越安全。只要他们不踏入北冥一步,不管他们在外面怎么闹,都与我们无关。
他说得轻松,来的不是妖兽,也不是之前那些散修,而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他看起来平平无奇,气息也不算太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看穿人心。
老者停在远处,没有靠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三位好手段,连北冥冰龙都能压制。
有事?苍玄冷声道。
没事。老者摇了摇头,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看热闹?君子安挑了挑眉,你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
大概知道。少年笑了笑,你们在保护那个孩子,对吧?
几人同时眯起了眼。
少年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别紧张,我对孩子没兴趣。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能压制冷龙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帝心清冷的声音响起。
少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外面现在很乱。少年,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太多人被君羽的气息吸引过来了。有的想抢孩子,有的想利用孩子……总之就是一团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粗略算了一下,现在盯着君羽的人,至少有几百个势力,上万个高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魔尊听得心惊胆战: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少年点头,因为君羽是万物至尊,未来的成就无人能及。所有人都想在他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抢先把他控制在自己手里。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至高法则,都在盯着他。
苍玄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在这些盯着君羽的人里,有多少人是我们的敌人?
少年沉吟了一下:不好说。有些表面上是盟友,背地里却在算计;有些看起来是敌人,却可能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这天下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顿了顿,又道:但如果非要说个大概……真正能算得上敌人的,至少有一半。
一半?君子安眯起眼,那岂不是走哪都能撞上?
差不多。少年点了点头,你们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周围几百个势力盯着你们,每一个都想从你们身上撕下一块肉。你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帝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那那些想抢孩子的人呢?有多少?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至少十个势力。而且都是顶尖的。
十个?苍玄皱眉,哪些?
至高法则占了三个,那些想要利用君羽的势力占了五个,剩下的两个……少年顿了顿,一个是天道的大儿子,另一个……他摇了摇头,我不方便说。
帝心和苍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凝重。
十个想抢孩子的势力,一半的敌人,外加无数虎视眈眈的高手。这局面,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谢谢。帝心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少年,笑了笑,转身离开。心里说到,哥哥,有一天会见面,走到一半,又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们。
那个灰袍少年的话音刚落,北冥的风雪忽然变得更猛烈了。冰龙借机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巨爪如山岳般拍下,要将几人碾碎。
但这一次,三人没有再给它机会。
苍玄冰焰暴涨,瞬间将冰龙半个身子冻结;帝心剑气如虹,一剑刺穿冰龙的逆鳞;君子安金光闪动,直接轰碎了冰龙的防御。
冰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冰山上,激起漫天的冰屑。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已经无力回天。
苍玄冷冷吐出一个字。
冰龙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终于还是低下了头,转身钻入冰山深处,不再出来。
北冥的风雪渐渐平息,冰山重新恢复了宁静。
几人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但灰袍少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现在就看看有多少人是为了抢孩子。有多少人是我们的敌人。
苍玄抱着君羽,看着远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天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君羽靠在父亲怀里,虽然不太明白这些大人在说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他乖巧地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苍玄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信任。
爹,我给你惹麻烦了吗?小家伙忽然小声问道。
苍玄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傻瓜,怎么会是麻烦。你是我们的骄傲,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
那……那我要快点长大。君羽认真道,这样就能保护爹了。
苍玄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红:好,爹等着你长大。
帝心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行了,别煽情了。开始修炼吧,时间不多了。
苍玄点头,将君羽放在一块平整的冰面上,开始帮他稳固修为。
北冥的极寒之气是最好的修炼环境,君羽的冰系修为在这里如鱼得水,进展神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完全稳固了化神中期的境界,开始向化神后期冲击。
但与此同时,外界的骚动也越来越明显。
远处的风雪中,隐约传来几道气息的波动。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魔尊缩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这……这又是谁啊?
帝但魔尊能听出其中的无奈——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迟早有一天,这些势力会分出胜负,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把目光投向北冥,投向君羽。
而那一天,恐怕就是真正的决战时刻。
风雪越来越大,远处的厮杀声也越来越清晰。
几人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专心修炼。君羽的修为在极寒之气的加持下突飞猛进,很快就达到了化神后期的巅峰,距离合境只差一步之遥。
但就在这时,北冥的边界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屏障被打破了。
不是被某个人打破的,而是被十几个人联手打破的。他们各自施展着最强的攻击,同时轰击在同一个点上,瞬间撕裂了苍玄布置的防护结界。
找到你们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
十几道身影同时踏入了北冥,气息强大,每一个都不弱于之前的敌人。而且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联手了。
看来外面已经分出胜负了。君子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该来的还是来了。
苍玄将君羽抱起来,周身冰焰暴涨,准备迎战。
帝心站在最前面,白衣无风自动,清冷的眸子扫过这些人,淡淡道:谁先来?
十几道身影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先动手。他们虽然联手打破了屏障,但谁都不想当第一个牺牲品。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万物至尊吗?长得还真是可爱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气息却恐怖得让人心惊。他缓步走出人群,目光直直地落在君羽身上,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听说谁抢到君羽,谁就能得到最大的机缘。所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孩子,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苍玄眸色骤冷,周身冰焰如海啸般爆发:
啧啧啧,脾气还挺大。红袍年轻人笑了笑,不过我喜欢的就是这种有脾气的。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只会把你做成傀儡,乖乖听我的话。
他说着,抬手朝着君羽抓来。
找死。
帝心动了。
他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红袍年轻人面前,一剑刺出。
红袍年轻人脸色大变,连忙抬手挡格。但帝心的剑太快,太狠,直接撕裂了他的防御,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红袍年轻人发出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十几步,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其余十几人见状,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