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而,一个身影在光点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位与青溯有八九分相似的道人,身着阴阳道袍——左半为青色,绣青莲剑纹,流淌着洪荒的苍茫道韵;
右半为玄黑,绘奇异几何图案,透着蓝星文明的理性之光。
面容既有洪荒修士的出尘飘逸,眉宇间却又暗藏一丝属于尘客的理性与疏离。
最奇特者,乃其双眼:
左眼清澈如琉璃,映照诸天世界,蕴含着造化生机;
右眼深邃如星空,隐约有玄奥符篆似的流光闪过,带着科技文明的理性光辉。
道人手中托着的,正是那柄三宝玉如意。
只是此刻的如意已然异变:
三枚宝珠中,一枚显化青莲,一枚显化剑影,最后一枚……
竟在不断变幻,时而显出蓝星影像,时而化作混沌旋涡,似未完全定型,道韵驳杂却又自成一体。
“贫道……三源。”
道人开口,声线兼具道韵回响与平直质感,既有洪荒修士的空灵,又有凡俗尘客的沉稳,“见过本尊。”
执念尸,成!
化身成型的刹那,青溯头顶庆云剧烈翻涌,代表“精”的最后一朵金色莲花轰然绽放!
三花圆满,庆云浩荡如无边沧海,磅礴的准圣后期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竟令整个紫霄宫微微震颤,殿内先天道则共鸣不绝,似在庆贺一位大能的诞生!
青莲本源彻底激发,十二品虚影在庆云中徐徐旋转,莲瓣上的道纹熠熠生辉;
无上剑意冲霄而起,于宫顶演化万剑归宗的异象,剑光中蕴含着两种文明的道韵,既凌厉又沉稳!
三尸俱斩,准圣后期!
然就在这圆满成就、道境飙升的巅峰时刻,异变再生!
那未能完全熔炼、被强行“包容”进执念尸的“前世为人”执念,在化身成型的刹那,竟分离出一丝最为顽固、最为阴暗的“杂质”——
那是对洪荒世界的潜意识排斥,是对自身“异类”身份的深层焦虑,是两种文明冲突中滋生的负面情绪总和,如附骨之疽,反向钻入青溯本体道心最深处!
这丝杂质,并非外来天魔,而是源自他灵魂本质的“不协和”,是两种世界规则碰撞后的必然产物,如同一颗埋藏在道心深处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生根发芽。
“噗——!”
青溯身躯剧震,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张口喷出一道裹挟淡淡灰气的鲜血!
那血并非凡俗精血,而是蕴含他元神之力与道韵的道血,落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坑中隐现扭曲的、不属于洪荒法则的怪异纹路,那是蓝星文明道韵与洪荒道则冲突后的残留!
心魔,已种!
此非寻常域外天魔入侵,亦非修行偏差产生的心境漏洞。
这是源自灵魂本质的“不协和”,是两种世界规则在个体层面冲突的负面显化,是“穿越者”这一特殊身份带来的原罪!
它与青溯的道心同源同根,分享着他的修为与感悟,几乎无法以常规手段祛除——除非他能寻得法门,将那两个灵魂本质彻底、完美地融合,不留丝毫杂质。
但那般一来……他还会是“他”吗?失去了蓝星记忆的青溯,还能称之为完整的“我”吗?
“这便是我的道途?”
青溯望向无尽洪荒大地,目光悠远,带着一丝迷茫,却又迅速被决绝取代,
“以不完美求圆满,以矛盾证统一,以心魔砺道心……倒也契合吾这‘异数’的身份。”
他忽然轻笑,笑容中既有洒脱,亦有决绝,亦有一丝属于穿越者的自嘲。
“前世为人又如何?今生为仙又如何?青莲本源、无上剑道……这一切皆是‘我’。
蓝星记忆、科技思维、异世灵魂……这一切亦是‘我’。
若大道足够宽广,当能容得下这所有的‘我’。
若大道不容,那便以吾之剑,劈开一条容得下‘我’的道路!”
心魔在道心深处微微悸动,似在回应他的话语,又似在嘲讽他的狂妄。
那股阴冷、偏执的力量悄然蛰伏,却在暗中不断汲取着青溯的负面情绪,缓慢滋长。
青溯不再试图压制它,而是以造化青莲的本源生机温养,以诸天世界的浩瀚包容,以无上剑道的锋锐监察。
他将心魔视作道途的一部分,视作对自身道心的考验,唯有历经心魔的磨砺,他的道心才能真正圆满,他的“完整”之道才能真正稳固。
“你既是我的一部分,那便好好看着——看这个‘不完美’的我,如何走出一条属于‘异数’的混元之路!”
他没有太在意这个心魔,船到桥头自然直。
更别说盘古大神早就将此事告知他了,甚至连解决办法也一并交给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轮回之地估计是要早点去了。
地道,再说吧!
青溯收敛气息,将准圣后期的磅礴威压尽数内敛,复归温润平和的青莲道尊模样。
只是若有大神通者细察,便会发现他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复杂——
那是历经灵魂层面生死蜕变后,方能拥有的眼神,既有洪荒修士的苍茫,又有凡俗尘客的清醒。
执念尸已斩,心魔已种,前路已明。
接下来,便是巩固境界,谋划未来,以及……
面对那因紫霄宫讲道结束、圣人时代将至,而必然风起云涌的洪荒新局。
而在他体内,三尸化身在庆云中沉浮:
善尸太乙持拂尘而笑,周身环绕着造化守护的道韵;
恶尸戮渊抱剑而冥,散发着杀伐肃清的气息;执念尸三源托如意静观,道韵驳杂却又和谐。
三者气息各异,却又隐隐构成奇妙平衡,支撑着青溯的准圣道基。
只是在那平衡的最深处,一丝不协调的阴影,如潜流般静静流淌……
那是变数,是隐患,是劫难。
亦或是……超脱之机?
青溯起身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师尊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不见,估计合道之旅已然开始。
不过其他听道之人尚未离去,他们中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毕竟未来大概率是要走斩尸成圣之道的,这么好的一个直接观看的机会可不多。
“走吧!回昆仑。”
青溯没有管这些大能的目光,他又没什么损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