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立于虚空之中,双手握剑,剑身与雷霆正面相抗。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虎口震裂,他的骨骼在圣人之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二十四品青莲虚影在他身后疯狂旋转,青光如瀑,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每一品莲瓣上,都浮现出一道轮回缩影——那是万世轮回的烙印,是他走过的一万条人生道路。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
这道终极之雷,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宝,不是任何外力。
它考验的,是“道心”。
是经历了万世轮回后,是否还能守住那一点“本真”。
是他以万世感悟铸成的这柄归元剑,是否真的——够“归元”。
他闭上眼。
万世轮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世的书生,含冤死于牢中,临死前望着月光,总觉得忘了什么;
第二世的将军,功高震主,被一杯毒酒了结,酒入咽喉时恍惚想起一个名字;
第三世的农夫,寿终正寝,儿孙绕膝,却望着屋顶横梁,觉得一生太平凡;
第一百世的工匠,整日与木头为伴,夜深人静时总想雕一把剑,却从未雕过;
第一千世的剑客,纵横江湖,无敌于天下,却在临终前喃喃自语:“我的剑……还缺一味”;
第三千世的僧人,青灯古佛,诵经万卷,圆寂时嘴角含笑:“原来我修的不是佛,是剑”;
第五千世的帝王,统御四海,万民臣服,死前却望着殿外星空,轻声道:“朕……想回家了”;
第九千世的乞丐,饿死街头,无人收尸,临死前却笑着:“这一世……最像自己”;
第一万世的林风,孤儿院长大,二流大学毕业,被裁员后在街头抽烟,被面包车撞飞,临死前听见司机嘟囔:“送穿越者指标……”
一万种人生。
一万次轮回。
一万次生离死别。
而无论哪一世,无论变成什么人,无论经历什么——
他的心底,始终有一道剑光。
从未熄灭。
他睁开眼。
那双眼中,倒映着万世轮回的全部缩影,也倒映着此刻那道终极之雷。
他笑了。
“原来,”他轻声道,“我一直都带着它。”
话音落,二十四品青莲虚影猛然炸开!
不,不是炸开——是融入!
每一片莲瓣,每一道轮回缩影,每一缕青光,尽数融入归元剑中!
剑身疯狂震颤,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鸣!
那清鸣中,有书生的不甘,有将军的悲愤,有农夫的安然,有工匠的执着,有剑客的锋芒,有僧人的慈悲,有帝王的威严,有乞丐的自由——
有一万种人生,一万种感悟,一万次轮回的全部重量!
然后——
归元剑,斩下!
轰——!!!
那道无色的终极之雷,终于炸开!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斩开——从中间一分为二,化作漫天雷光,四散飞溅!
雷光所过之处,被清空的虚空开始缓缓恢复,混沌气流重新涌动,时间开始流动,空间开始重建,法则开始重新编织……
九九天劫,渡过了!
远处,观礼的众大能,齐齐愣住。
然后——
“成……成功了?!”镇元子声音颤抖。
“渡过了!他真的渡过了!”红云跳起来,不顾重伤,手舞足蹈!
通天仰天长笑,笑中带血:“好!好!好!青莲道友,你做到了!”
老子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善哉……善哉……”
元始沉默不语,但眼中已无半分轻视,只有深深的……敬意。
帝俊面色复杂到了极点,太一紧握混沌钟,指节泛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二祖巫中,那些还清醒的,齐齐欢呼!蚩尤大喊道:“兄弟!俺就知道你能行!”
冥河老祖挣扎着站起,望着那道虚空中渐渐清晰的身影,喃喃道:
“混元……混元……他真的证道混元了……”
无数散修,或跪伏,或欢呼,或泪流满面。
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有人公开证道混元。
而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刻。
虚空中,劫云开始缓缓散去。
那道九重雷门,缓缓关闭。
劫眼深处,那道裂缝中,隐隐有一道光芒落下——
那是大道的认可,是混元道果的雏形,是青溯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最后一步。
青溯立于虚空之中,归元剑悬于身侧,周身气息前所未有的圆满。
他抬头,望着那道缓缓落下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终于……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后辈——!!!”
一道沙哑如破锣、却蕴含着无尽怨毒的声音,自混沌深处骤然响起!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整片混沌都为之一颤!
无数观礼者猛然回头!
只见混沌深处,一道漆黑的裂缝,被一双枯瘦的双手,生生撕裂!
裂缝之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身着破烂的黑袍,袍上绣着无数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物,在不断蠕动、挣扎、哀嚎。
他的面容枯槁如干尸,眼眶深陷,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混沌怨憎漩涡。
他的周身,缭绕着无尽的魔气。那魔气之浓烈,之污秽,之邪恶,竟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他的气息——
混元大罗!
比刚刚突破的青溯还要强上一线。
“罗……罗睺……!”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个名字。
紧接着,全场哗然!
老子霍然起身,太极图疯狂旋转,推演出无数种可能,却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大劫!
元始面色铁青,盘古幡握得死紧!
通天拔剑而起,诛仙四剑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剑尖直指那道魔影!
帝俊踉跄后退,太一抱着混沌钟,面色惨白!
十二祖巫中,那些经历过道魔之战的老人,此刻个个面色剧变!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脚下业火红莲重新燃起,却只能勉强护住周身!
镇元子颤声道:“魔祖……魔祖罗睺……他没死!”
红云脸色煞白:“完了!完了!完了……”
罗睺立于虚空之中,望着远处那道青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小子……”他的声音如从九幽传来,“本座说过——”
“他日汝证混元时,本座当亲临。”
“以汝之血,祭我重返洪荒之路!”
话音落,他抬手!
无边魔气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亿万魔头虚影,遮天蔽日,向青溯扑去!
而此刻的青溯——
刚刚渡过九九天劫,气息尚未稳固,归元剑光芒黯淡,二十四品青莲虚影尚未重聚。
他抬头,望着那道携无边魔威降临的身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罗睺。”他轻声道,“你终于来了。”
远处,观礼的众大能,面色齐齐剧变!
刚渡劫,便要迎战早已步入混元的魔祖?
这……
这是要……趁他虚,要他命啊!
混沌深处,魔气翻涌,杀机四伏。
而那道刚刚证道的青色身影,握紧了归元剑,缓缓转身,面对那携无尽怨憎而来的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