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抬头，望着那道携无尽怨憎斩下的魔剑。
他的虎口早已震裂，他的骨骼在混元之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二十四品青莲虚影几近破碎。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魔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了万世轮回后的平静。
“罗睺。”他轻声道，“你知道我这一万世轮回，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罗睺微微一怔。
青溯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道：
“不是剑道。”
“不是修为。”
“不是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他抬手，归元剑横于身前。
“是‘看’。”
“看透生死，看透轮回，看透人心，看透……道。”
话音落，归元剑轻轻一颤。
那颤动极轻极轻，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响起的瞬间，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元神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淡而轻的剑光，而是一道蕴含了万世轮回全部重量的剑光！
书生的笔墨、将军的杀伐、农夫的汗水、工匠的凿痕、剑客的血、僧人的慈悲、帝王的威严、乞丐的自由——一万种人生，一万次轮回，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剑光与魔剑，第六次相撞！
轰——！！！
这一次，青溯只退了一步！
而罗睺，第一次——退了半步！
罗睺瞳孔骤缩！
“你……！”
青溯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
因为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本陪伴了他无尽岁月的《剑经》，正自行翻开最后一页。
这本书，是他穿越洪荒时，那个所谓的“系统”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他凭此书从一介莲子修至准圣圆满，凭此书悟出青莲剑道，凭此书斩尽无数强敌。
但最后一页，他从未翻开过。
因为每一次试图翻开，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那力量告诉他——时机未到。
此刻，时机到了。
最后一页，缓缓展开。
没有文字。
没有图案。
只有一道剑痕。
一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无尽玄奥的剑痕。
青溯“看”着那道剑痕，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剑之大道的本源！
那是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剑道法则的终极源头！
那是盘古开天时，以斧化剑的刹那感悟！
那是……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剑经最后一页，不是剑法，不是剑意，不是任何可以言传的东西……”
“它是‘剑’本身。”
他睁开眼。
那双眼中，倒映着那道剑痕的全部玄奥。
他握紧归元剑。
剑身疯狂震颤，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鸣——那清鸣中，有欣喜，有渴望，有与主人共同迈入新境界的决绝！
青溯抬头，望向远处那道魔影。
“罗睺。”他轻声道，“再来。”
罗睺面色铁青！
他感觉到了——青溯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不是量的增长，而是质的蜕变！
那是从“准圣圆满”向“混元”迈进的蜕变！
“不可能！”他怒吼，“你道果未融，怎么可能突破？！”
青溯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剑。
第七剑，斩下！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那种拼尽全力的抗衡，而是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碾压！
剑光所过之处，魔气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罗睺怒吼，亿万魔头虚影疯狂扑上，却被剑光尽数绞碎！
轰！！！
罗睺连退三步！
第八剑！
罗睺再退五步！
第九剑！
罗睺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魔血！
“你——！！！”罗睺又惊又怒，“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青溯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归元剑横于身前，周身剑光流转。
他的气息仍在攀升。
他的剑意仍在变强。
他的眼中，那道剑痕的玄奥正在一点点被他消化、吸收、融入自身。
第十剑！
青溯一剑斩下，罗睺被震退十丈！
第十一剑！
罗睺再退百丈！
第十二剑！
罗睺的魔剑，出现第一道裂痕！
“不——！！！”罗睺疯狂怒吼，“本座是混元！本座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道果未融的蝼蚁！”
他疯狂催动魔气，亿万怨魂虚影再次凝聚，化作一柄更加庞大的魔剑，向青溯斩下！
青溯抬头，望着那道携无尽怨憎斩下的魔剑。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道剑痕的全部玄奥。
他握紧归元剑。
然后——
轻轻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剑意，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波动。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那痕迹划过虚空，轻轻触碰在罗睺的魔剑之上。
咔嚓——
魔剑，碎了。
亿万怨魂虚影，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魔气，四散飞溅！
罗睺本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狂喷魔血！
他跌入混沌深处，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望向那道立于虚空中的青色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你……你……”
青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渊。
“罗睺，”他轻声道，“你不是要阻我证道吗？”
他抬步，缓缓向罗睺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剑光便炽烈一分！
每走一步，罗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来。”
“继续。”
罗睺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翻涌着疯狂与不甘！
他不甘心！
他筹谋无尽岁月，吞噬怨憎魔主遗骸，苟活至今，只为今日！
只为在青溯证道最虚弱的时候，将其击杀，吞噬其混元道果！
可如今——
如今他却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本座不甘心——！！！”
罗睺仰天怒吼，周身魔气疯狂暴涨！
他抬手，猛然插入自己胸口！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魔血喷出，洒落虚空！
那魔血中，蕴含着他全部的本源，全部的道行，全部的……生命！
魔血落下的瞬间，罗睺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不是量的增长，而是彻底的……燃烧！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在燃烧自己的道行！
他在燃烧一切，只为这最后一击！
“小子——！”罗睺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却蕴含着无尽的怨毒，“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黑色闪电，携带着燃烧一切的决绝，向青溯疯狂冲去！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疯狂！
这一击，是他毕生修为的终极绽放！
这一击——
堪比混元中期的全力一击！
远处结界内，众大能齐齐色变！
“不好！”通天惊呼，“这魔头要拼命了！”
老子霍然起身，太极图疯狂旋转！
元始握紧盘古幡，指节泛白！
帝俊太一同时后退一步！
十二祖巫齐声惊呼！
无数散修吓得闭上了眼！
而战场中央——
青溯抬头，望着那道携无尽疯狂冲来的魔影。
他的眼中，依旧平静如渊。
他握紧归元剑。
然后——
轻轻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极淡的痕迹，而是一道照亮了整片混沌的剑光！
那剑光中，有万世轮回的全部重量！
那剑光中，有剑经最后一页的全部玄奥！
那剑光中，有他青溯毕生所修、毕生所悟、毕生所求的——
道！
剑光与魔影，在虚空中正面相撞！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