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中，帝俊独坐于宝座之上。
他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望着那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缓缓运转的轨迹，眉头微蹙。
三个元会了。
自三清、女娲、准提接连成圣以来，已过去三个元会。
洪荒的圣人越来越多，天庭的气运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无论他如何经营，如何谋划，如何扩张，那道壁垒始终横亘在前，纹丝不动。
“瓶颈……”
他喃喃道。
身侧，河图洛书缓缓翻动，推演出的结果一如既往——气运已达极限，若无突破，再过十个元会也仍是如此。
更何况他没有太多时间了，十会元的期限，现在已经过了大半，若是妖族没有显着的提升，也只会像上次一样与巫族同归于尽。
如何突破？
他不知道。
先天神圣不能妄动，那几位圣人就在那里看着。
他若敢对那些老牌先天神圣下手，恐怕第二天就会有圣人降临天庭。
可若不动先天神圣，天庭的气运又能从何处突破？
他闭上眼，陷入沉思。
“兄长。”
太一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帝俊睁开眼，便见太一抱着混沌钟大步踏入，面色凝重。
“太一？”帝俊眉头微挑，“何事？”
太一走到他面前，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枯黄的叶子。
叶片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已有些卷曲，叶脉却仍清晰可见。
最奇特的是，那叶脉之上，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这是……”帝俊瞳孔微缩。
“窃天蓍草。”太一道，“兄长可还记得，当年伏羲来加入我们妖族之时，给了我们两片？”
帝俊当然记得。
伏羲来加入妖族之时，天庭尚未成立，却是给了他们兄弟俩两片窃天蓍草。
此草可窃问天机，推演无上隐秘，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至宝。
第一片将东王公建立龙门的背后深意写出。
只剩这最后一片。
“你要用它……”帝俊看向太一。
太一点头：“天庭气运陷入瓶颈，你我苦思无解。与其闭门造车，不如……问一问天。”
帝俊沉默。
窃天蓍草，每用一次，便消耗一份气运。
这最后一片，若用了，便再没有了。
但太一说得对。
与其苦思无解，不如……问天。
他接过那片枯黄的叶子，目光凝重。
“兄长，还是由我来写吧！你的天生气运动不得，免得之后统一洪荒就差这一点无法证道。”
帝俊稍微用力攥了攥手中的窃天蓍草，上次就是太一用的，他身上的气运已经消耗了一次了，若是再消耗一次。
在帝俊还在犹豫时，太一直接将那片叶子从帝俊手中抢了过来，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叶片上写下几个字——
“天庭气运，如何突破？”
“太一，你——”
帝俊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兄弟二人在无数会元的相处过程中早已不分你我了。
而且东皇太一说的是对的，现在的他确实不能无故损失气运。
血字渗入叶脉，叶片轻轻震颤。
然后——
叶片上，浮现出几个金色的古篆：
“太阳太阴，证天婚。”
帝俊盯着那几个字，瞳孔骤缩。
太阳太阴。
证天婚。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太阳，是他与太一的本源。
太阴，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天庭还未建立，他与太一还在太阳星上修行。
那时，他偶然游历至太阴星，遇到了那两位清冷如霜的女神——
羲和，与常曦。
那是一次短暂的相遇。
他记得，羲和站在月桂树下，周身月华流转，那双清冷的眼眸望向他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他记得，他们曾并肩立于太阴星上，望着远方那颗炽烈的太阳星，谈论过阴阳之道、天地之理。
他记得，临别时，羲和曾送他一枚月桂叶，说：
“帝俊道友，若他日有缘，可再来太阴星一叙。”
那枚月桂叶，他珍藏了很久。
后来，天庭建立，事务繁忙，他便渐渐淡忘了。
再后来，那些事，那些人，便如过眼云烟，消散在无尽岁月之中。
可如今……
他看着叶片上那几个字，脑海中那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太阳太阴。
证天婚。
他与羲和之间，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缘法。
“兄长？”太一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唤道。
帝俊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太一。”
“臣弟在。”
“备礼。”
“备厚礼。”
“随我去太阴星。”
太一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兄长是想……”
帝俊点头，望向殿外那片浩瀚的星空。
“天机所示，太阳太阴，证天婚。”
“既是如此，那便……去提亲。”
……
帝俊的决定，很快传遍了天庭。
凌霄殿中，众妖神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商羊第一个开口，面色凝重：
“陛下，此事……是否太过仓促？太阴星那两位，素来清冷孤高，从不与外界往来。
贸然提亲，万一被拒……”
帝俊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不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朕与羲和，曾有道侣之缘。只是这些年忙于天庭事务，淡忘了而已。”
“如今既得天机昭示，便是缘分未断。”
他看向商羊，目光深邃：
“况且，太阴星与太阳星，本就是洪荒阴阳之根本。
若能与太阴星结盟，天庭气运必能突破瓶颈，再上一层。”
“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商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陛下圣明。”
鬼车瓮声道：“陛下，那俺们准备什么礼？”
帝俊沉吟片刻，道：
“太阳精金，取三千斤。”
“先天火玉，取三百块。”
“太阳真火本源，取一缕。”
“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太一：
“那枚月桂叶，还在吗？”
太一想了想，点头道：“在，兄长当年交给我保管，一直收在宝库中。”
帝俊微微颔首：
“带上。”
“那是朕与羲和……最初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