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看着他，目光平静。
面对这位龙族老祖，他没有丝毫退缩：
“烛龙老祖，晚辈敬您是龙族前辈。”
“但敖土欠的，是血债。”
“血债，只有血来偿。”
烛龙沉默片刻，缓缓道：
“本座当年，也曾看好你。”
“本座本以为，你会在龙族成长，成为龙族的栋梁。”
“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青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烛龙说的是真心话。
当年他那一脉被敖土迫害时，烛龙正在疗伤，根本不知道这一切。
待他醒来，青龙早已离开龙族，拜入西昆仑。
他无法怪烛龙。
但——
“老祖，”青龙道，“敖土欠的债，今日必须还。”
“您若要拦，晚辈……只能得罪了。”
烛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闪过一丝无奈。
“小家伙，有骨气。”
“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杀了敖土，又能怎样？”
“那些被他害死的龙，能活过来吗？”
青龙沉默。
烛龙继续道：“本座今日出手，不是偏袒敖土，而是——”
他看向远处那些龙族高层，看向那些面露惶恐的龙族族人：
“是为了龙族。”
“为了龙族的颜面。”
“为了龙族的……未来。”
他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作为龙族最古老的存在，他见证了龙族的辉煌，也目睹了龙族的衰落。
从龙汉初劫的霸主，到如今偏安一隅的没落种族，龙族的衰落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青龙：
“你若执意要杀，本座不会全力拦你。”
“但你杀完之后，龙族……还能容得下你吗？”
青龙看着他，久久不语。
他知道烛龙说的是对的。
可他更知道——
若不杀敖土，他这一生的执念，便无法消解。
他这一生的因果，便无法了结。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青龙。”
玖芒。
青龙回头。
玖芒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一种信任，一种支持，一种无声的承诺。
“你想杀，便杀。”
“我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青龙心中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看向敖土。
敖土依旧瘫倒在淤泥中，眼中满是恐惧。
他看着青龙，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肆意欺凌的少年，如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眼中只有冷漠。
“敖土。”
青龙开口，声音平静：
“老祖的话，我听到了。”
“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不在乎。”
拳落！
噗——！！！
血光迸溅！
敖土的头颅，在这一拳之下，轰然炸开！
金色的龙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溅了青龙一身！
他的残躯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一道元神自尸身中飘出，惊恐地想逃——那是敖土最后的希望，只要元神逃脱，他还可以夺舍重生！
青龙抬手，一拳轰碎！
形神俱灭！大道泯灭！
敖土，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族高层，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敖土的尸体，看着那滩还在流淌的金色龙血，看着那个立于虚空之中、神色平静如常的年轻龙族——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敖土，死了。
那个在龙族横行霸道无数岁月的敖土，那个迫害过无数同族的敖土，那个连他们都不敢招惹的敖土——
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曾经被他赶出龙族的后辈手中。
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死在龙族老祖的面前。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人悄悄后退了一步，生怕被青龙注意到。
有人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烛龙——
烛龙看着敖土的尸体，又看向青龙，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青龙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知道。”
“杀了该死之人。”
烛龙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
“敖土该死，本座不否认。”
“但你不该在龙族领地上杀他。”
“更不该当着本座的面杀他。”
他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那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威压！
那是足以让大罗巅峰都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存在！
整片东海的虚空，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龙的身体，微微颤抖。
大罗金仙与混元金仙的差距，如同天堑。
仅仅是一丝气息，便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他没有后退。
他就那么站着，直视着烛龙。
身后，玖芒踏前一步。
九柄先天灵剑，再次出鞘！
剑阵重聚，剑光流转，剑意冲霄！
那剑意之盛，竟在烛龙的威压中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那双眼中，此刻却多了一丝……战意。
烛龙看着那九柄剑，又看着玖芒，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若全力出手，这女娃拦不住。
但杀了她之后呢？
杀了圣人弟子之后呢？
青莲圣人会如何？
那位一剑破周天、独战罗睺的圣人，会放过龙族吗？
不会。
绝对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即将爆发的怒意，生生压下。
“女娃，”他道，“你叫什么？”
玖芒看着他，淡淡道：
“玖芒。”
烛龙点头，记下这个名字。
他又看向青龙，沉默良久，道：
“小家伙，你走吧。”
“从今往后，龙族……不认你。”
“你也不再是龙族之人。”
青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这是烛龙能给出的最大的宽容了。
毕竟，他杀了龙族的长老。
毕竟，他打了龙族的脸。
毕竟，他让龙族在洪荒面前，颜面尽失。
他深吸一口气，对烛龙深深一拜：
“多谢老祖成全。”
烛龙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
青龙转身，与玖芒一同向远处飞去。
经过计蒙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计蒙妖神，请便。”
计蒙看着他，目光复杂，微微点头。
青龙不再停留，与玖芒一同消失在西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