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考验,设于昆仑山西侧。
那是一道长长的阶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阶梯两侧,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长剑、短剑、宽剑、细剑,有金的、银的、铜的、铁的,有灵光流转的,也有锈迹斑斑的。
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道考验。
每一道考验,都对应着一种心性。
通天的要求很简单——
“只要有一颗向上的心,便可闯关。”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是什么种族,无论你修为高低——
只要你想往上走,只要你不放弃,你就可以闯。
于是,阶梯之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生灵。
有妖族,有散修,有草木精怪,有山野小妖,甚至还有几个偷偷混进来的巫族战士。
他们有的在拼命往前挤,有的被剑气所伤倒在一旁,有的咬牙坚持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有的干脆直接趴在地上爬。
“让开!让开!”
一个虎妖怒吼着,一掌拍开挡在前面的小妖,大步向上冲去。
没冲出几步,一道剑气落下,将他劈得浑身是血,从阶梯上滚落。
旁边一个瘦小的狐妖,颤巍巍地绕过他,继续向上爬。
她的修为很低,连天仙都不是。
她的速度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息半天。但她没有放弃。
她的眼睛,始终望着上方。
那里,是通天的道场。
那里,是她最后的希望。
阶梯两侧,通天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幕,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四野:
“不怕资质低,就怕没志气!”
“不怕修为弱,就怕不敢拼!”
“你们今日能来,便是有缘!”
“能登上山腰者,皆入我截教门下!”
此言一出,阶梯上的生灵彻底沸腾了!
“通天圣人慈悲!”
“拼了!拼了!”
“我一定要登上去!”
一时间,无数生灵疯狂向上涌去。
有人被踩倒,有人被挤落,有人被剑气所伤,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但没有人停下。
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错过今日,再无来日。
所以,他们拼命。
拼命向上。
拼命抓住那最后一线希望。
青溯远远地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截教……”他喃喃道。
阿瑶轻声道:“通天师兄,确实有大慈悲。”
青溯点头:“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这便是他的道。”
“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道虽好,人难教。
那些被他收入门下的弟子,资质参差不齐,心性各异。
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但此刻,看着那些拼命向上攀登的身影,看着他们眼中那炽热的光芒——
青溯忽然觉得,通天是对的。
因为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
东昆仑的收徒大典,足足持续了九九八十一日。
三清各开山门,择徒而授。
每日清晨,钟声响起,山门开启;每日黄昏,钟声再响,山门关闭。
日复一日,元会之期将至的紧迫感,在这八十一日中,似乎暂时被人们遗忘了。
老子的人教,最为清冷。
他没有收徒,只在七日内,挑了七人入草庐,各点拨了几句,随后命其回去。
那七人,有的是人族中的先天生灵,有的是后天修行有成的散修,还有两个是从遥远的人族祖地赶来的部落首领。
他们根性深厚、心性沉稳,在老子的草庐中静坐半日,聆听几句点拨,便觉灵台清明,多年瓶颈隐隐松动。
第一人走出草庐时,泪流满面,对着草庐深深叩首,久久不起。
第二人走出时,沉默不语,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大有收获。
第三人、第四人……
七人陆续离去,没有一人被正式收为弟子。
等候的人群中,有人不解,有人惋惜,也有人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人教选中,还有机会去截教碰碰运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子那几句点拨,胜过万年苦修。
那七人,日后皆成一方大能。
虽未入人教,却以“老子记名弟子”自居,在人族中传道授业,将老子的道统发扬光大。
这,便是老子的智慧——
人教不在人多,而在道传。
只要人族不灭,他的道便永存。
元始的阐教,收徒十余。
他的考验,设在昆仑山东侧那座九层高台之上。
八十一日中,登上那座高台的生灵,何止百万。
但能通过九层考验,最终站在元始面前的,只有不到十人。
这十二人,皆是根骨奇佳、福缘深厚之辈。
元始亲自把关,层层筛选。
他不仅看根骨,更看心性;不仅看悟性,更看德行;不仅看资质,更看因果。
凡与他无缘者,哪怕根骨再好,也绝不收入门下。
第一人,名曰广成子。
他本是东海之滨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修行数万年,始终卡在金仙圆满。
听闻三清收徒,他跋涉百万里,一路风餐露宿,终于赶到大典之前。
登上第九层时,他已遍体鳞伤,气息萎靡。
但他跪在元始面前,眼神清澈,无怨无悔。
元始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你与我有缘。”
广成子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第二人,名曰赤精子。
他生得赤面赤须,周身火气缭绕,乃是一枚先天火精化形。
他性格火爆,但悟性极高,九层考验,竟以不到三日的速度全部通过。
元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火性太烈,需以水济之。”
说罢,抬手一点,一道清光落入赤精子体内。
赤精子浑身一震,那缭绕的火气,竟被压下去了三分。
他连忙叩首谢恩,自此便成了阐教二弟子。
第三人、第四人……
加上他之前收下的几位弟子,一共十二位。
他们日后,便是阐教二代弟子中的中流砥柱,被后世称为“十二金仙”。
元始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十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这些人,将是阐教未来的根基。
通天的截教,收徒最多——足足三万!
他的考验,设在昆仑山西侧那道长长的阶梯之上。
八十一日中,那道阶梯上始终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生灵。
有妖,有怪,有草木精怪,有山野散修,甚至还有几个偷偷摸摸混进来的巫族战士——通天装作没看见,一并收了。
他不看根骨,不问出身,不管种族,只要有心向道、有缘相遇,皆可入他门下。
“只要能登上山腰,便是我截教弟子!”
这一句话,让无数生灵为之疯狂。
那些在元始高台前望而却步的,来了截教。
那些在人教草庐外黯然离去的,来了截教。
那些在天庭不受待见的妖族,来了截教。
那些在洪荒无处容身的散修,来了截教。
三万人,就这么收了下来。
有妖,有怪,有人,有巫,有草木,有金石,有飞禽,有走兽。
他们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连化形都不完全,顶着个动物的脑袋就来拜师了。
但通天不在乎。
他看着这些弟子,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都是好苗子!”
他大手一挥: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截教弟子!日后谁欺负你们,报我通天的名号!”
众弟子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他截教,终于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