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伏羲坐在屋前，望着头顶的星空，思考着解决之道。
玖芒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伏羲忽然问道：“师父，天庭的天婚，您知道吗？”
玖芒停下脚步。
“知道。”
伏羲道：“太阳星君与太阴星君结为道侣，以天为证，以地为媒。那是洪荒第一等大事。”
玖芒道：“你想说什么？”
伏羲道：“天婚之后，天庭气运大涨，妖族实力大增。
虽然后来败了，但那是战争的事，与天婚本身无关。
天婚本身，是功德无量的。”
玖芒看着他，等着下文。
伏羲道：“天婚是帝俊与羲和的婚事。
那我人族，能不能也有人婚？
以夫妻之名，结为伴侣，繁衍后代，生生不息。”
玖芒心中一动，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伏羲已经有想法了。
她不需要再说什么。
伏羲站起身，在月光下踱步。
“人婚，不需要天为证，不需要地为媒。
只需要两个人，愿意在一起，愿意共同生活，愿意生儿育女。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却也是人族的事。
每一对夫妻，都是人族的一份子。
每一桩婚姻，都是人族的根基。”
伏羲立人婚。
让人族，从母系社会，进入父系社会。
从女子说了算，变成夫妻共同说了算。
从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变成父母皆知，血脉可循。
他停下脚步，看着玖芒。
“师父，弟子想这么做。您觉得呢？”
玖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觉得对，便去做。为师信你。”
伏羲深深一揖。“多谢师父。”
……
第二天，伏羲便将族中长老们召集起来，宣布了他的决定。
“从今日起，华胥氏部落，立人婚。”
长老们面面相觑。
“人婚？什么是人婚？”
伏羲道：“男女结合，需举行仪式，向天地宣告，向祖宗宣告，向族人宣告。
仪式之后，二人便是夫妻，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一位长老问：“那近亲呢？能不能结为夫妻？”
伏羲道：“不能，近亲结婚，后代易夭折、易畸形。为了人族的未来，近亲不得通婚。”
长老们议论纷纷。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犹豫。
伏羲没有强迫他们，只是道：“这不是我的命令，是规矩。
是人族的规矩，愿意遵守的，便留下。
不愿意遵守的，可以离开。我伏羲绝不阻拦。”
沉默。
良久，长老们纷纷点头。
“我们愿意。”
消息传开，族人们反应不一。
有些年轻人欢呼雀跃，因为他们早就有了其他部落的心上人，却因为之前的习俗，不敢在一起。
有些年长者眉头紧锁，因为他们习惯了从前的规矩，不想改变。
但没有人离开，因为他们相信伏羲，相信这个带领他们一步步走向美好的年轻人。
第一场人婚仪式，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举行。
新郎是部落中的一名年轻猎手，新娘是邻部落的一名女子。
他们相爱已久，却因为没有名分，一直偷偷摸摸。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伏羲亲自为他们主持仪式。
“天地为证，祖宗为证，族人为证。
今二人结为夫妻，从此生死与共，祸福同担。
愿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新郎新娘对拜，眼中满是泪光。
族人们围在四周，鼓掌欢呼，有人吹起了骨笛，有人敲起了兽皮鼓。
欢声笑语，响彻夜空。
玖芒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月老殿中那些纠缠不清的红线，想起那些被她牵线、又断裂的姻缘，想起三生石上刻着的“前世、今生、来世”。
人间的情爱，她没有体验过，也不想体验。
但看着那些人们脸上的笑容，她忽然觉得，这也许也不错。
……
人婚的规矩，很快传遍了整个部落，又传到了周边部落。
有人效仿，有人观望，有人反对。
伏羲没有强求，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相信，好的规矩，自然会被人接受。
不好的规矩，强求也没用。
果然，几年后，那些实行人婚的部落，新生儿夭折率大幅下降，人口开始稳步增长。
而那些没有实行人婚的部落，依旧被早夭和畸形困扰。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效仿华胥氏部落，立人婚，禁近亲。
……
解决了华胥氏部落的近亲结婚问题后，伏羲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一个部落的兴盛，不代表整个人族的兴盛。
华胥氏部落只是人族千万部落中的一个，还有无数部落被同样的问题困扰。
他们的孩子还在夭折，他们的妇人还在哭泣，他们的未来还在黑暗中摸索。
伏羲决定走出去。
他带着几名随从，背着一卷兽皮地图，踏上了游历人族领地的漫漫长路。
这一走，便是数十年。
他走过山川河流，走过平原丘陵，走过森林沼泽，走过荒漠戈壁。
所过之处，他会拜访当地的部落，与首领交谈，与长老议事，与百姓话家常。
他会告诉他们人婚的好处，近亲结婚的危害。
他会教他们如何分辨近亲，如何选择配偶。
他会帮他们主持第一场人婚仪式，见证第一对遵守规矩的夫妻。
起初，很多人不相信他。
什么近亲结婚会生畸形儿？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伏羲没有争辩，只是拿出自己的调查记录，一笔一笔地给他们看。
这是华胥氏部落十年的数据，这是周边几个部落的数据，这是实行人婚前后的对比。
你看，人婚之后，夭折率下降了七成，畸形儿几乎绝迹。
事实胜于雄辩，数据不会说谎。
渐渐地，部落的首领们开始相信他了。
第一个部落接受了人婚，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人婚的规矩如星火燎原，传遍了整个人族领地。
伏羲每到一处，便留下一片生机。
那些曾经死气沉沉的部落，在他的指点下焕发出新的活力。
新生儿不再大量夭折，部落的人口开始稳步增长。
人们脸上有了笑容，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嬉戏，老人坐在屋檐下，看着孙辈们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