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蚩尤咬牙道。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但语气已从赞叹变成了凝重。
轩辕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轩辕剑。
体内法力运转，断骨处的疼痛渐渐退去，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住伤处，开始修复受损的骨骼。
这是人皇功法《黄帝内经》的疗伤秘术，虽不能让他瞬间痊愈，但足以支撑他继续战斗。
“再来！”
他低吼一声，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来就来！”
蚩尤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战纹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两道人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五十回合。
一百回合。
三百回合。
五百回合。
观战的将士们看得目眩神迷，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
这样层次的战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毕生都未曾见过。
金仙巅峰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大道的痕迹，看似简单的劈砍刺击，实则千锤百炼，返璞归真。
风后眯着眼睛，苍老的手指在袖中不住掐动。
他追随神农百年，见过无数高手对决，但眼前这场战斗，依然让他心惊。
“好一个蚩尤。”
他喃喃自语，“巫族战法，果然名不虚传。”
清风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战场中央的两道人影。
他的脸色波澜不惊，但袖中的右手已暗暗握住一枚玉符，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清风道兄，陛下的胜算几何？”
明月低声问道，怀中的地书微微颤动，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紧张。
清风沉默片刻，道：“五五之数。蚩尤力大，轩辕技精。拼到这一步，就看谁的意志更坚定，谁的法力更深厚。”
战场上，两人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一千回合过去，依然难分胜负。
轩辕的额头沁满汗珠，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蚩尤的。
体内的法力消耗过半，手臂开始发酸，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沉重一分。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蚩尤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粗重的喘息声如同拉风箱，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战纹已暗淡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熠熠生辉。
但他的目光依然凶悍，握斧的手依然稳定。
“轩辕，你打不过俺的！”
蚩尤怒吼，须发戟张，额头青筋暴起。他一跃而起，巨斧高举过头，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这一斧，蚩尤用上了十二成的力量。
斧刃撕裂长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斧刃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刺眼，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轩辕眼中精光一闪，不进反退。
在斧刃落下的瞬间，他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斧。
巨大的斧刃劈在地上，大地剧烈震颤，一道裂缝从斧刃处延伸出去，足足蔓延了十余丈。
与此同时，轩辕不退反进，借着扭身之势，轩辕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腋下刺出，直取蚩尤咽喉。
剑尖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让人防不胜防。
蚩尤瞳孔猛缩，生死关头本能地仰头后避。
剑尖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蚩尤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锋划过皮肤的冰凉触感，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啊——”
蚩尤暴退数步，伸手一摸脖颈，满手鲜血。
那伤口再深半分，就会割破他的喉管。
就在这时，双方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巫人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见到首领险些丧命，顿时怒吼着冲了上来。
他们挥舞着巨斧大锤，赤红的双眼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最前方的数百名巫人战士率先撞入轩辕军阵，巨斧翻飞间，数十名士卒当场被劈成两半。
轩辕的将士们也红了眼，长戈平举，组成密集的枪阵，呐喊着迎了上去。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刀斧相击声、惨叫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混战爆发。
巫人战士悍勇无匹，个个以一当十。
他们的力量远超常人，一斧下去，能将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但他们阵型散乱，各自为战，全凭一腔血勇冲杀。
轩辕的军队则完全不同。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五人为伍，十人为什，进退有序。
前排长戈手挺戈格挡，后排短剑手趁隙刺杀，再后排弓弩手放箭支援，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鲜血流淌，浸透了脚下的大地。
清风眉头紧皱，对明月使了个眼色。
明月会意，双手结印，怀中地书立即化作一道玄黄色的光幕，迅速扩散开来。
光幕呈半透明，隐约可见无数古朴的符箓在光幕表面流转，散发着厚重如大地的气息。
光幕精准地笼罩住轩辕的军阵，将人族将士护在其中。
巫人战士的巨斧砍在光幕上，只留下一道道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光幕微微震颤，却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东西？！”
巫人战士们惊怒交加，发疯般劈砍光幕，但无论他们如何用力，光幕始终固若金汤。
蚩尤大怒，一斧劈向光幕。
这一斧凝聚了他十成功力，斧刃上暗红光芒大盛。
光幕剧烈震颤了一下，荡起一圈圈涟漪，但依然没有破裂。
蚩尤不信邪，连劈数斧。
光幕震颤不止，符箓光芒闪烁不定，但始终稳如磐石。
“这是什么鬼东西？”
蚩尤怒吼，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清风站在光幕后，神色淡然：
“地书。先天灵宝，防御无双。莫说是你，便是大罗金仙亲至，也未必能攻破。”
蚩尤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他虽是一介莽夫，却也知道先天灵宝的厉害。
这地书据说是天地初开时孕育的至宝，威力无穷。
别说是他，就是他背后那些人，也未必有办法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对方有地书防御，巫人战士攻不破，而轩辕的军队也冲不出来。
双方僵持，只会白白消耗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