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轩辕封皇、三皇归位,人族的脚步再也无法被束缚在东方大陆。
人口增长,土地有限,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向四方迁徙。
向北,是苦寒之地,少有人去;
向南,是密林瘴气,艰险重重;
向东,是大海茫茫,无边无际。
唯有向西,过了东西方交界的那条无形界限,便是西方大陆。
那里虽然贫瘠,但地广人稀,总归有口饭吃。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人族,拖家带口,赶着牛车,挑着担子,踏上了西行的路。
他们走过镇元子以地书布下的大阵,走过红云当年血战妖族的荒野,走过曾经寸草不生的焦土。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知道那里有土地,有希望。
西方大陆,须弥山。
接引道人盘坐于菩提树下,面色悲苦,双目微阖。
准提道人站在他身侧,望着东方,眼中满是复杂。
“师兄,人族来了。”准提开口。
接引点头。
“善哉。西方贫瘠,生灵稀少。人族西来,或可繁衍生息,为这片土地增添生机。”
准提道:“那我们要不要……”
接引摇头。
“不必刻意,有缘者自来,无缘者强求无益。”
准提沉默。
他知道师兄说的是对的,但他心中始终有一根刺——帝师之位。
八尊帝师,青溯取了两尊,后土取了两尊,女娲取了一尊,三清各取一尊。
唯独他准提,一尊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配,而是因为老师鸿钧不让。
紫霄宫中,鸿钧闭目养神时,曾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准提看懂了。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不要争。
准提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不允许他得到帝师之位,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违抗。
所以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道友一个个从人族那里获得功德、气运、机缘,而他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西方贫瘠的土地,听着东方的欢声笑语。
“师兄,我不甘心。”
准提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接引睁开眼,看着他。
“不甘心又如何?帝师之位,有缘者居之。我们无缘,强求无益。”
准提道:“我不是要争帝师之位。我是想……人族西来,我西方教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过现在这样。”
接引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想做什么?”
准提道:“我想让弟子药师带人去东方传教。”
接引眉头微皱。
“东方是人族的地盘,三清、青溯、女娲都在那里。你去传教,会不会……”
准提道:“师兄放心,我不是去抢地盘,也不是去争气运。
我只是想让人族知道,西方也有圣人,西方也有教法。
有缘者自来,无缘者不强求。”
接引看着准提,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但记住,不可强求。”
准提大喜。
“多谢师兄!”
……
须弥山深处,有一间简陋的石室。
药师正在配制药材,他生得眉清目秀,面带悲悯,周身药香缭绕。
他是准提的弟子,也是西方教中最精通医道的人。
他的修为虽不如截教四大亲传那般高深,却也已至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只差一步。
“药师。”
准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药师连忙起身,打开石门。
“师尊,您怎么来了?”
准提走进石室,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药材,微微点头。
“你准备一下,带些弟子,去东方。”
药师一怔。
“去东方?去做什么?”
准提道:“传教。人族现在成为洪荒主角,东方大陆更是人族的根基。
我们西方教不能固步自封,必须走出去。
你带人去东方,传播佛法,度化有缘。”
药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师尊,东方是三清和青莲圣人的地盘。我们去传教,会不会……”
准提抬手,制止他。
“不必担心,本座已经和师兄商议过了,不会与东方诸位圣人起冲突。
你们去传教,只度有缘,不强求他人。
若有人愿意皈依,便收下;若无人愿意,便回来。
切记,不可与人族修士起冲突,更不可强行为之。”
药师躬身。
“弟子明白。”
准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药师。
“这是本座这些年对佛法的感悟,你带在身上,或许有用。”
药师双手接过,收入袖中。
“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准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药师站在石室门口,望着师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知道,这次东行,关乎西方教的未来。
他必须成功,至少不能失败。
三日后,药师带着数十名弟子,离开了须弥山。
他们有的手持锡杖,有的捧着经书,有的背着药篓,有的提着香炉。
他们中大多数是人族,也有少数妖族和散修,都是这些年拜入西方教的门人。
他们的修为不高,最高的是药师,太乙金仙巅峰;
其余大多是金仙、真仙,甚至还有几个天仙。
但他们眼中,都带着坚定的光芒。
……
药师一行进入东方大陆后,没有直奔陈都,而是在边境的小城落脚。
他们不想一开始就引起人族高层和各方大能的注意,只想从底层做起,慢慢传播佛法。
第一站,是一座叫“望乡”的小城。
城不大,只有数千户人家,靠近边境,时常有商队往来。
药师在城郊找了一处废弃的道观,打扫干净,挂上“西方教”的匾额。
他命弟子们在道观中设坛,焚香诵经,又让人去城中散发佛帖,邀请百姓前来听经。
起初,百姓们对这个陌生的教派充满戒备。
他们听说过三清,听说过女娲,听说过青莲圣人,却从未听说过什么西方教。
有人好奇,来看了看,听了一会儿便走了。
有人不屑,说这是歪门邪道。
有人直接斥责,说你们西方教不在西方待着,跑我们东方来做什么?
弟子们有些气馁,药师却不为所动。
他每日清晨在道观中诵经,每日下午在城中施药,每日傍晚在街头讲经。
他不争辩,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渐渐地,有百姓来找他看病。
他的医术高超,药到病除,很快便赢得了口碑。
有人来找他解惑,他的佛法虽然深奥,却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百姓听。
有人来求平安,他为他们在佛前祈福,不收分文。
一个老人被儿子背着来到道观,老人腿部溃烂,无法行走。
药师检查后,从药篓中取出几味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
三日后,老人的伤口结痂;
七日后,老人能下地行走;
半个月后,老人健步如飞。
老人感激涕零,跪在药师面前叩首。
“大师,您是活菩萨啊!”
药师扶起他,温声道:“老人家,我不是菩萨,我只是一个修行人。
你若感激,便信佛吧。
佛不是保佑你发财升官,而是教你如何做人,如何心安。”
老人连连点头,带着全家皈依了西方教。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来到道观,或求医,或听经,或祈福。
药师来者不拒,一一接待。
他从不强迫任何人皈依,只是告诉他们:佛在心中,心诚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