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光还在继续。
它分成了数份。
最大的一份，自然是元凤所得。
剩下的，落入不死火山，落入凤族弟子体内，落入无尽火域之中。
火山深处，那些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煞气，在功德之光的照耀下，如同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积压在凤族身上的业力，那些从龙凤劫时便开始积累的业力，那些让凤族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的业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凰祖跪在火山口，老泪纵横。
“姐姐……姐姐你看到了吗？业力散了！凤族的业力，终于散了！”
九凤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凤族弟子们抱头痛哭，哭声中满是释然。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元凤俯瞰着那些族人，眼中满是温柔。
她知道，凤族的业力，不是因为她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们输了。
量劫的规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胜者享有气运，败者背负业力。
如今，她成圣了，凤族便不再是败者。
业力自然消散。
“孩子们，”元凤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凤族弟子耳中，“从今往后，凤族不再背负业力。
从今往后，凤族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洪荒。
从今往后，凤族的未来，由你们自己去创造。”
凤族弟子们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凤族万岁！”
元凤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无尽火域。
那是她留给凤族的遗产，是凤族未来的家园。
那里没有业力，没有仇恨，没有战争，只有永恒的安宁。
“无尽火域，”元凤轻声道，“是凤族的世界，也是凤族的归宿。
从今往后，凤族弟子，皆可入内修行。待我稳固境界，便带你们回家。”
凤族弟子们再次欢呼。
……
火山外围，观礼的诸圣和大能们，看着这一幕，心情各异。
青溯负手而立，望着元凤的身影，微微点头。
他早就知道，元凤能成功。
因为她的道，与她的命，完美契合。涅
盘重生，向死而生，这不就是元凤的一生吗？
阿瑶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她的世界，与我的不同。”
青溯道：“你的世界，是以定海神珠为基，衍化三十六诸天。
她的世界，是以不死火山为基，衍化火行诸天。
路子不同，但本质一样。都是世界证道。”
阿瑶点头。
“是啊，条条大路通混元。”
六耳抓耳挠腮，一脸兴奋。
“师尊，元凤真的成圣了！凤族也翻身了！”
青溯道：“是啊，她成圣了。”
六耳道：“那她以后会帮龙族吗？祖龙也快证道了。”
青溯看了看祖龙。
祖龙坐在边缘位置，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眼中，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会的。”
青溯道，“因为凤族和龙族，需要联手。”
六耳似懂非懂，不再问了。
……
功德金光渐渐消散。
天道异象缓缓收敛。
不死火山的火焰，比从前更加炽烈，也更加安宁。
元凤收起双翼，化作人形。
那是一个身着五彩羽衣的女子，面容端庄，目光温和。
她的身后，无尽火域缓缓旋转，洒落无尽的光芒。
元凤落在火山口边缘，与凰祖、九凤等凤族弟子一一拥抱。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们，感受着她们的体温，感受着她们的泪水。
“姐姐，”凰祖哽咽道，“你终于回来了。”
元凤轻声道：“是啊，我回来了。”
九凤抱拳。
“陛下，凤族弟子，随时听候差遣。”
元凤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急，先让大家都休息休息。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九凤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元凤转身，看向祖龙。
祖龙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久久无言。
无尽岁月的恩怨，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乌有。
祖龙起身，走到元凤面前，抱拳道：“元凤，恭喜。”
元凤看着他，微微一笑。
“祖龙，你我也算是老交情了。不必客套。”
祖龙道：“本座不是客套，是真心。你证道成功，本座替你高兴。”
元凤道：“你离证道也不远了。等你成功，本座也去给你捧场。”
祖龙笑了。
“好，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龙凤两族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龙族和凤族，不再是世仇。
至少，不再是死敌。
……
孔宣和金翅大鹏站在青溯身后，望着元凤，眼中满是复杂。
那是他们的母亲，凤族之祖，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神圣。
他们从小便离开凤族，拜入西昆仑，跟随青溯修行。
他们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暖，甚至很少见到母亲。
但此刻，看到母亲证道成功，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元凤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孔宣和金翅大鹏身上。
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过来。”
孔宣和金翅大鹏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元凤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慈爱。
“这些年，苦了你们。”
孔宣摇头。
“不苦，师尊对我们很好。”
金翅大鹏也道：“是啊。师尊，还有各位师叔们，都对我们很好。”
元凤点头。
“青莲圣人，是个好师父。你们跟着他，本座放心。”
她顿了顿，又道，“本座证道成功，凤族也算有了依靠。你们若愿意，可以常回来看看。”
孔宣道：“会的。”
金翅大鹏也道：“等有空了，我们就回来。”
元凤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不是一个好族长。
但她尽力了。
……
证道仪式结束后，各方大能纷纷上前祝贺。
女娲拉着元凤的手，笑道：“元凤道友，恭喜恭喜。你可是继西王母道友之后，第二个世界证道之人。”
元凤道：“女娲道友谬赞了，贫道不过是走了捷径。”
女娲摇头。
“不是捷径，是你应得的。”
后土也走上前来。
“元凤道友，轮回之地的大门，永远为凤族敞开。若有族人愿意转世，随时可以来。”
元凤道：“多谢后土道友。”
镇元子捧着地书，道：“元凤道友，贫道没有什么好东西送。这枚人参果，算是贺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形如婴孩的果子，递给元凤。
元凤接过，笑道：“镇元子道友的人参果，可是稀世珍品。贫道受之有愧。”
镇元子道：“道友客气了。”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来。
“元凤道友，贫道兄弟二人，也来凑个热闹。”
准提从袖中取出一枚舍利子，递给元凤。
“这是贫道师兄弟二人炼制的舍利子，可助道友稳固道心。”
元凤接过，道：“多谢二位。”
冥河独坐一隅，没有上前。
他性格孤僻，不喜热闹。
但他对身边的弟子说：“元凤证道，凤族便有了依靠。日后阿修罗族，或许可以与他们多走动走动。”
祖龙最后走上前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珠，递给元凤。
“这是本座当年褪下的龙珠，内蕴本座毕生修行感悟。送给你，算是贺礼。”
元凤接过龙珠，看着祖龙。
“祖龙，这份礼太重了。”
祖龙摇头。
“不重，你证道成功，本座高兴。送你点东西，应该的。”
元凤不再推辞，收下龙珠。
“多谢。”
祖龙转身，带着龙族弟子离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轻松。
……
宾客渐渐散去。
火山口的废墟上，只剩下凤族弟子和西昆仑众人。
元凤走到青溯面前，深深一揖。
“青莲圣人，多谢。”
青溯扶起她。
“不必谢，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元凤道：“若无圣人当年传法，贫道也不会有今日。”
青溯摇头。
“法只是引，路是自己走的。你走得很稳，很好。”
元凤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
“圣人，贫道有一事相求。”
青溯道：“说。”
元凤道：“贫道想将凤族托付给圣人。”
青溯一怔。“托付给我？”
元凤点头。
“贫道虽然证道，但凤族积弱已久，需要时间恢复。
贫道又要在无尽火域中闭关，稳固境界。
凤族群龙无首，贫道不放心，恳请圣人代为照看。”
青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好，贫道答应你，接下来孔宣和金翅大鹏会留下。”
元凤大喜，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
青溯扶起她。
“不必多礼，凤族的事，便是贫道的事。”
元凤转身，看着凤族弟子们。
“从今往后，凤族听青莲圣人的号令。违者，逐出凤族！”
凤族弟子们齐齐躬身。
“谨遵陛下之命。”
青溯看着那些凤族弟子，心中感慨万千。
凤族，曾经辉煌的种族，如今却要托付给他这个外人。
这是元凤的信任，也是凤族的无奈。
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不死火山的废墟上，凤族弟子们围在元凤身边，欢声笑语。
无尽岁月以来，他们从未如此开心过。因为他们的陛下，终于证道了。
因为他们的业力，终于消散了。
因为他们的未来，终于有了希望。
青溯带着弟子们，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