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站在远处的树影下,望着那道身影,心如刀绞。
他多想走过去,抱一抱她,告诉她他很好。
但他不能,因为物资补给关系到整个工程的进度,他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到仓库。
随从低声道:“禹大人,要不要回家看看?我们等您。”
禹摇了摇头。
“走吧。”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盏灯依旧亮着,那道身影依旧倚在门框上。
玖芒和木璇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木璇的眼眶红了。
“师姐,禹太苦了。”
玖芒道:“人皇之路,从来不是坦途。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受这些。”
木璇沉默。
……
又过了五年。
禹的治水工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九河故道的主干道已经打通,只剩下几条支流需要清理。
胜利在望,禹却更加忙碌。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有时甚至通宵达旦。
这一日,禹正在工地上指挥民夫清理淤泥,忽然一个随从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禹的脸色变了。
“什么?母亲病了?”禹的声音有些颤抖。
随从道:“是。老夫人病得不轻,已经卧床好几天了。村里的人托话过来,希望您能回去看看。”
禹沉默。
他望了望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河道,又望了望家的方向。
他的眼中,满是挣扎。
木璇走了过来。
“禹,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玖芒师姐盯着,不会出问题。”
玖芒也道:“去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汛期马上就要到了,这段河道必须在汛期前打通。我不能离开。”
他转身,走向工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木璇先生,麻烦您帮我请个郎中,给我母亲看看病。药费从我俸禄里扣。”
木璇点头。
“你放心。”
禹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萧索,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木璇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师姐,禹会不会后悔?”
玖芒道:“不会。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再受苦。他的母亲会理解的。”
木璇不再说话。
……
又是数年。
在禹的带领下,民夫们终于疏通了九河故道的最后一条支流。
黄河水顺着新开凿的河道,缓缓流向大海,不再四处漫溢,不再吞噬生命。
洪水,终于被治住了。
禹站在入海口的高地上,望着奔腾的河水汇入大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二十多年的辛劳,二十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成果。
他转身,对身后的民夫们深深一揖。
“诸位,辛苦了!”
民夫们齐声高呼:“禹大人万岁!禹大人万岁!”
木璇和玖芒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木璇道:“师姐,禹成功了。”
玖芒点头。
“是啊,他成功了。”
她顿了顿,又道:“但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治水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木璇道:“不管怎样,他至少对得起父亲的遗愿,对得起百姓的期待。”
玖芒不再说话。
禹回到嵩山脚下时,母亲已经病愈。
她站在门口,望着儿子那张晒得黝黑的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你瘦了。”
禹跪在母亲面前,重重叩首。
“娘,儿子不孝。”
母亲扶起他,抚摸着他的脸。
“不,你是最孝顺的孩子,你为天下人受苦,娘为你骄傲。”
禹的眼泪夺眶而出。
……
禹治水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人族。
百姓们欢呼雀跃,各地官员纷纷上表祝贺。
舜帝在朝堂上公开表彰禹的功绩,赐给他丰厚的赏赐,并任命他为接班人。
禹没有得意。
他知道,治水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还要带领人族发展生产,改善生活,让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开始推行新的农耕技术,推广新的农具,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他还制定了一系列法律,规范百姓的行为,维护社会的秩序。
木璇和玖芒一直跟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他,帮助他。
木璇用医术救治百姓,用白莲净化水源;
玖芒用长剑保护他们,用经验指点他们。
他们师徒三人,同心协力,为人族的繁荣而努力。
舜帝禅位于禹的那一天,天空出现了五彩祥云,百鸟朝凤,万民欢腾。
禹接过崆峒印,成为五帝中的最后一位——夏禹。
木璇和玖芒站在人群中,看着禹登上人皇宝座,心中满是感慨。
她们想起第一次见到禹时的情景——那个在黄河边赤脚踩泥的年轻人,那个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治水者,那个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儿子,那个终于成功了的英雄。
……
西昆仑,剑崖。
青溯盘坐于悟道松下,望着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禹的身上。
阿瑶端着一杯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禹已经即位了,你还不把木璇她们叫回来?”
青溯摇头。
“还不到时候。”
阿瑶道:“为何?治水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青溯道:“治水只是开始,禹要做的事,比治水更难。
他要为人道奠基,为万世开太平。
木璇和玖芒,必须留在那里,助他一臂之力。”
阿瑶若有所思。
“所以你才要乾坤鼎借给他?”
青溯微微一笑。
“不是借给禹,是借给木璇。
禹要铸鼎,需要鼎;要定九州,需要鼎。
而天下最好的鼎,在我这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尊古朴的小鼎,托在掌心。
鼎虽小,却重逾千钧,正是乾坤鼎。
“待木璇回来取便是。”
阿瑶道:“你倒是舍得。”
青溯道:“不是舍得,是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