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仑的清晨,薄雾如纱,缠绕在剑崖下的山谷间。
悟道古松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针叶上凝着晶莹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月桂园中,“寒魄”分枝银光流转,花瓣上的露水如同碎钻,洒落一地清辉。
仙鹤们还在巢中沉睡,只有几只早起的灵雀在枝头啾啾鸣唱。
一切是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东方天际,一道紫气浩荡三万里,祥云铺路,瑞气千条。
老子骑青牛,慢悠悠地从云海中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朴素道袍,面容平淡,双目微阖,仿佛随时都在入定。
青牛踏着云朵,步伐不疾不徐,像是散步,又像是在沉思。
紧随其后的,是九龙沉香辇。
九条金龙拉着銮驾,龙吟阵阵,声震四野。
元始天尊端坐于辇上,头戴玉清莲花冠,身披玄黄道袍,手持盘古幡,面色威严,目光深沉。
他的身后,诸天庆云缓缓流转,洒落无数祥瑞之光,将半边天空映得通明。
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通天教主踏剑而来。
他一身白袍,长发以木簪束起,腰间悬着诛仙剑,身后还跟着三柄长剑的虚影——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心情。
他的面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显然对今日之会有所期待。
西方天际,金光普照。
准提道人踏七宝妙树而来,面带微笑,周身佛光流转。
他的身后,隐隐有极乐世界的虚影浮现,宝树成行,莲池处处,梵音阵阵。
他今日没有带弟子,只身前来。
南方天际,彩云飘然而至。
女娲驾彩云而来,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周身造化之力流转。
她的身后,隐约可见人族大地的虚影——山川河流,田野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她是人族圣母,对人族的感情最深,也最关心人族之事。
六位天道圣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西昆仑山门外。
他们的遁光几乎同时敛去,他们的身影几乎同时落在剑崖下的青石路上。
这不是巧合,而是默契。
他们都知道,青溯不会无缘无故召集他们。
既然召集了,一定是有大事要商议。
既是大事,自然要先商量一番,心里有个底。
元始从九龙沉香辇上走下来,盘古幡横于臂弯,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道友,倒是来得齐整。”
通天笑道:“二兄,你不也来了?还带了九龙沉香辇,排场不小。”
元始淡淡道:“出门在外,不能失了体统。”
准提双手合十,微笑道:“元始道友,许久不见。令弟通天,还是这般快人快语。”
通天道:“准提,你少来这套。你今日怎么也来了?平日里这种聚会,你可是能推就推的。”
准提道:“青莲师兄相召,贫道岂敢不来?”
接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女娲落在最后,彩云敛去,露出她窈窕的身影。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师弟,倒是比我还急。”
老子从青牛背上下来,拂尘搭在臂弯,淡淡道:“不急,只是恰巧同时到了。”
通天撇嘴。
“大兄,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老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通天讪讪地闭上嘴。
……
几位圣人寒暄了几句,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元始的目光落在准提身上,忽然道:“准提道友,接引道友近日可好?”
准提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元始会主动问候接引。
毕竟,三清与西方二圣的关系,虽然算不上恶劣,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密。
元始突然问起接引,恐怕不只是客套。
“师兄一切安好。多谢元始道友挂念。”准提答道。
元始点头。
“世界证道之法,元凤已走通。道友的师兄,可有尝试的打算?”
准提心中一动。
原来元始问的是这个。
世界证道之法,是阿瑶开创、元凤走通的另一条成圣之路。
不需要鸿蒙紫气,不需要天道功德,只需要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世界,以世界证道。
元凤能成功,除了她自身底蕴深厚、又有凤族气运加持外,更重要的是她与不死火山早已融为一体,省去了开辟世界最艰难的步骤。
即便如此,她也是险象环生,九死一生。接引若想走这条路,难度只会更大。
准提沉吟片刻,道:“师兄确有尝试的打算。只是他的道,与元凤不同。世界证道之法,未必适合他。”
元始道:“世界证道之法,虽非坦途,却是目前已知的、除鸿蒙紫气外唯一能证道混元的法门。
道友的师兄若想成圣,不妨多向青莲师兄请教。他对此道研究最深。”
准提点头。
“贫道记下了。”
通天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道:“二兄,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接引道友的成圣之事了?”
元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关心,是感慨。”
“感慨什么?”
元始道:“洪荒圣人有数,混元之道难以走通。
我等已成圣,倒是不需要再操心这些。
但你我门下的弟子,他们需要。
若世界证道之法能走通,他们便多了一条路。
贫道问你这些,只是想确认,这条路是否真的可行。”
通天沉默。
他知道元始说的是实话。
三教弟子众多,其中不乏资质出众、有望证道的苗子。
但鸿蒙紫气只有那几道,不可能人人有份。
若世界证道之法可行,他们便多了一条成圣之路。
这是好事,也是元始这位阐教教主对弟子的期望。
“所以,你才向青莲师兄讨要丹药,帮弟子夯实根基,花开九品?”通天道。
元始点头。
“根基不固,何谈证道?贫道虽不能替他们走完后面的路,但至少能帮他们打好基础。”
准提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元始有弟子,他也有弟子。
元始能为弟子谋,他也能。
但西方的底蕴,终究不如东方。
他叹了口气,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