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芒三人落在碧游宫外,看到这景象,不由地放轻了脚步。
他们本想求见通天,却看到通天正在讲道,不便打扰。
正犹豫间,一道传音落入三人耳中。
“来都来了,坐下听一听吧。我刚讲到一半,你们听得懂。”
是通天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通天师叔竟然让他们坐下来听道?这倒是意外之喜。
玖芒微微点头,带着六耳和瑶姬走到平台边缘,寻了一处空位,席地而坐。
他们不想打扰截教弟子,也不显眼,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通天讲道。
通天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停顿,继续讲道。
“……大罗之道,在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三花者,精气神也。五气者,五行之气也。
三花不聚,五气不朝,便不算真正的大罗。
但大罗之上,还有准圣。
准圣之道,在于斩三尸,明本我。
善尸、恶尸、执念尸,三尸尽斩,方能窥见混元之机……”
他的语速平缓,内容由浅入深,从金仙境界开始讲起,一路讲到太乙、大罗,每一个境界都讲得极为透彻。
玖芒三人坐下时,通天刚好讲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
瑶姬刚刚突破大罗中期不久,正在巩固境界,此刻听到通天的讲解,只觉醍醐灌顶,许多困扰她多年的疑惑一一解开。
她的眼中闪着光芒,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六耳和玖芒也认真听着。
虽然他们早已是大罗之上的存在,但通天的讲道,依旧能给他们带来新的启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千年光阴,在通天的讲道中如同弹指一挥。
大罗境界的讲解,持续了整整千年。
千年后,通天话锋一转,开始讲解准圣境界的奥秘。
“准圣之道,不同于大罗。
大罗是积累,准圣是蜕变。
你们需斩去三尸,舍弃那些不属于本我的东西,方能回归本真,触及混元……”
此时,台下已经有不少弟子站起身来。
他们听完自己境界的讲道后,一个个静静离开,不打扰其他人。
他们有的是大罗,有的是太乙,有的是金仙,各自都有各自的修行之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但那些已经迈入准圣之境的弟子们,却依然坐在原地,目光专注。
六耳注意到,截教弟子中,留下的那些人,气息一个比一个沉稳,一个比一个深邃。
坐在最前面的是多宝道人,他的气息浩瀚如海,隐隐有准圣中期的波动。
金灵圣母坐在他右侧,战意内敛,却如同蛰伏的猛虎,随时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无当圣母和龟灵圣母坐在后面,她们的修为虽然不如多宝和金灵,但也稳稳地站在准圣初期,气息扎实,根基稳固。
六耳的心猛地一跳。
准圣中期?多宝快到准圣中期了?金灵也准圣了?无当和龟灵也准圣初期了?
他记得很清楚,不久之前,截教的这几位亲传弟子,修为还在大罗巅峰徘徊,怎么一转眼,就都突破准圣了?而且还有一个比他高的?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又发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那些外门弟子中,竟也有几位突破到了准圣。
虽然只是准圣初期,但气息同样沉稳。
六耳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曾经领先他们很多。
当年在三教论道大会上,他还因为修为太高而不愿下场与截教弟子切磋。
可如今,他们却已经追上了他,甚至超过了他。
他的手中,握紧了那根黑铁棍,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通天的讲道,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
通天的讲道,并没有因为六耳的走神而停止。
他依旧在讲述准圣境界的奥秘,从斩三尸的具体法门,到如何明悟本我,到如何融合三尸,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极为详细。
六耳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通天的讲道上。
他修行的不是斩尸之道,而是战之法则。
他没有三尸可斩,而是要在战斗中不断打磨己身,将战意融入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法力。
通天的讲道,虽然讲的是斩尸之道,但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却触类旁通,让六耳有了新的领悟。
他在心中默默对照着通天的讲解,与自己修行的道路一一印证。
“战之法则……战之法则……何谓战?战是争,是夺,是一往无前,是寸步不让。
但不是蛮干,不是逞强,而是心中有道,手中有力。
该争时争,该退时退,刚柔并济,方是战之正道。”
六耳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正在缓缓裂开。
他这些年积累的修行感悟,那些在天河巡逻时与妖族的厮杀,那些与同门的切磋,那些跟随仓颉游历时的见闻,那些在无数战斗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如同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缓缓串了起来。
他的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准圣初期的瓶颈,在通天的道音中,如同冰雪消融。
六耳闭上眼,沉浸在那股突破的喜悦中。
他感应到自己的战之法则,变得更加圆融,更加纯粹。准圣中期,他终于突破了。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六耳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截教弟子们,依旧在专注地听道。
他们的气息,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破而有丝毫波动。
他们早已是准圣,有的甚至比他更早踏入这一境界。
六耳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紧迫感。
他被超过了。
他真的被超过了。
在他还在准圣初期徘徊的时候,截教的弟子们,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甚至将他甩在了身后。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天河巡逻时的忙碌,想起那些被政务占据的修行时间,想起那些被琐事分散的精力和时间。
他想起师尊——那位将他们派去天庭、地府任职,却很少过问他们修行的师尊。
六耳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师尊有师尊的考量,他不该埋怨。
但那种深深的紧迫感,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