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火域悬浮在混沌与洪荒之间,是元凤证道后开辟的一方独属于凤族的世界。
火域之中,火山连绵,熔岩奔涌,火焰长燃不灭,涅盘神火在世界核心处熊熊燃烧,照亮了整片火域。
青溯踏入火域时,元凤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她从火域深处走出,周身火焰流转,涅盘神火在她身周如活物般起伏律动,带着一股永恒不灭的生机与力量。
“青莲道友,你怎么来了?”
元凤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青溯很少主动找她,每一次来,都是有事相求。
上一次是为了涅盘大道,这一次,又是什么?
青溯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他需要一道涅盘真火,用以炼制八转涅盘丹。
元凤沉默了片刻。
“八转涅盘丹?谁要用?”
青溯道:“我那弟子麟启。他是始麒麟的血脉继承人,本源有缺,修行受阻。我欲用涅盘丹补全他的本源。”
元凤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的目光落在青溯身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道:“始麒麟……他当年的选择,我至今也无法理解。他明明可以活下来,却选择了化道而去。”
她的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着岁月的沉淀与过往的痕迹,不是怨,不是恨,只是遗憾。
青溯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等着。
元凤看着青溯,看着他眼中的那份认真,那是一个做师尊的,在为弟子谋求一线生机。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抬手,掌心燃起一团七彩火焰。
那火焰不炽烈,不狂暴,却蕴含着涅盘的生机与永恒的力量,是涅盘神火中最精纯的一部分。
“拿去吧。涅盘丹的炼制,我不干涉你。但若你需要凤族涅盘之道的协助,可以再来找我。”
青溯接过那团火焰,郑重道谢。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不死火域,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东昆仑。
麒麟崖。
他要去找最后一样东西。
那便是麟启诞生时四散的本源气息。
那些气息早已消散在天地间,但青溯是圣人,他通晓过去、现在、未来,从过去的时光中抓取一道早已消散的气息,并非不可能做到。
他要去东昆仑,去麒麟崖,去将那些散落的碎片,重新凝聚。
……
东昆仑,巍峨依旧。
自三清分家后,这座曾经承载着三位圣人的神山,如今只剩下元始一脉。
但昆仑山的灵气并未因此减弱,反而因为少了两位圣人的争夺而变得更加纯粹。
山间的云雾依旧缭绕,灵泉依旧叮咚,仙鹤依旧在松林间悠然踱步。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却又都不一样了。
麒麟崖,位于东昆仑南麓的一处断崖之上。
青溯不知道为什么麟天要把麒麟一族的圣地搬到此处,或是为了躲避先天神圣们的讨债,或是其他什么的。
不过他也不想知道为什么。
在巫妖量劫后,龙族与凤族相继复兴,麒麟族虽未如二者那般昌盛,却也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
麒麟崖便是他们在这片大地上最后的根基所在。
青溯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收敛了圣人的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过客,静静地站在麒麟崖前,注视着那些古老的符文,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属于始麒麟的余韵。
他的目光扫过崖壁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洞窟的入口,扫过那些被岁月磨损的符文,仿佛在阅读一部古老的史书。
他来得隐秘,知道的人只有元始。
事实上,当他踏入东昆仑地界时,便已向元始传音说明了来意。
元始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甚至连一面都没有露,没有寒暄,没有追问,只是默许了青溯在这片土地上的停留。
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客套。
青溯甚至有些庆幸,元始没有主动现身。
因为此刻,他不想说话,只想安静地看着这片山崖,感受这片土地上残留的一切。
“麒麟族,比凤族和龙族都要安静得多。”
青溯低声自语,“安静到,有时候人们会忘了他们还存在着。”
他没有驾云,没有御剑,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上麒麟崖。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阵拂过山间的清风,无人察觉。
他不想打扰麒麟一族的宁静,也不想让那位老朋友麟天知道他的到来。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叙旧,而是取物。
一件早已消散在天地间、却唯有圣人才能从过去的时光中重新凝聚的东西。
青溯站在麒麟崖的边缘,俯瞰着那片延绵起伏的山峦。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带着岁月沉淀的寂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麒麟一族的气韵。
他闭上眼,感应着这片大地上的气息波动,感应着那些早已化为尘埃的痕迹,感应着始麒麟当年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点印记。
“兜兜转转,我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他轻声低语,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对某种冥冥之中的存在诉说着自己的感慨。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麟天时的情景。
那时的麟天还是一头初出茅庐的小麒麟,尚未继承族长之位,眉宇间带着几分青涩与锐气,眼中满怀期许。
后来他将麟启收为弟子,才与麒麟一族结下不解之缘。
再后来,他在东昆仑寻访旧友时,曾远远地见过麟天一次,那时的麟天已经接任族长,正在教导族中的幼崽,眉宇间的锐气已化作沉稳,宛如一块历经岁月打磨的磐石。
如今,麒麟一族虽然比不上龙族与凤族那般兴盛,但也比原着中的境况好了太多。
最起码,麟天已经突破到了准圣,有了足够的实力延续族群,不至于让麒麟一族的血脉彻底断绝。
他为他们带来了一些改变,却似乎也没有改变太多。
青溯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抛在脑后,开始凝神聚气,专注于眼前要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