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越往里，铺子越杂。
旧法器、残阵盘、来路不明的灵材都摆在一起，价格全靠谈。
温九娘没有跟来。
她在雁回盟做阵务，又是一品阵修。真让卖家看见她陪着青不凡过来，一根放了半年的断柱也能重新涨价。
青不凡按位置找到一家小铺。
店主四十岁上下，炼气六层，瘦得很，见他进来只抬了下眼。
“看什么？”
“旧阵件。”
青不凡先翻了几块废盘和断旗杆，最后才走到墙角。
那里靠着一根三尺多长的灰白石柱。
上下两端都断了。
侧面崩掉一块，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浅蓝纹路。
兰灵玉靠近了一些。
“稳魂纹。”
青不凡没有停手，拿起旁边一块废阵板继续看。
“确定？”
“不是完整养魂阵。”兰灵玉道，“更像外面的承力柱。”
她看了一会儿。
“里面几条路……和我记得的定魂台有点像。”
只到这里。
再往后，她想不起来。
青不凡放下废阵板，才蹲到断柱旁。
乾坤造化盘只动了一瞬。
第一层纹路已经毁得差不多。
第二层残缺过半。
最里面第三层反而保存最好。
灵力从一处进，会被分成数股，再送往侧面节点。
它不是阵眼。
是分压用的。
更麻烦的是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几百年下来，内层阵纹里沉着一层杂乱魂息。
直接给兰灵玉接上去，风险太大。
店主看他看得久，开口道：
“四千二。”
青不凡抬头。
“六百。”
店主脸一黑。
“我收回来都一千五。”
“那你收贵了。”
“这是古魂阵的东西。”
“主纹断了，侧路缺一半，整套阵盘没有，图也没有。”
青不凡拍了拍崩口。
“里面还有杂魂残留。”
“买回去先净化，净坏了就剩一根石头。”
店主盯着他。
“一千五。”
“八百。”
“一千四。”
“八百五。”
两人磨了一会儿。
最后一千二百成交。
青不凡付灵石，把断柱收入储物袋。
店主还是忍不住问：
“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看阵纹。”
出了西市，兰灵玉才道：
“你明明觉得有用。”
“有用和四千二是两回事。”
青不凡道：“省下来的灵石还能买下一样东西。”
回到住处，他花了一个下午把第三层能看清的阵纹全部拓下来。
六位转阵盘处理的是灵力换路。
这根残柱处理的却是魂力冲击。
两者用的办法很像。
分开承压。
绕开单点。
再回主路。
青不凡取出三块小型玄髓，在桌上围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阵，只借断柱上保存最好的一截阵纹。
一块下品灵石压进去。
阵纹刚亮，兰灵玉的魂影便明显晃了一下。
“退。”
青不凡立刻切断灵力。
第一次试验到此为止。
兰灵玉退到桌边，魂影很快稳定下来。
“柱子里还有东西。”
“嗯。”
青不凡把刚才接入的那一小段断柱送进聚神鼎。
鼎内灵光缓慢压下。
过了许久，一缕极淡的灰黑雾气从石纹里被剥出来。
兰灵玉看着那缕雾。
“不是一个人的。”
青不凡没有继续净。
“很多？”
“很多残下来的魂力混在一起。”
这根柱子如果真属于定魂台外围，旧时那座定魂台至少不只接触过一个人的魂力。
再往下猜没有意义。
青不凡把断柱重新封好。
“先放着。”
兰灵玉点头。
桌上那三块玄髓也被他一并收起。
下一次试之前，他得先把这根柱子的杂魂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