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跑。”
青不凡没有停。
裂谷对面，巨大石像已经抓起第二尊普通石像。
轰！
黑影横跨数百丈，砸在石原上。
这次落点更准。
青不凡刚从旁边掠过，碎石便从身后炸开。
那尊三丈石像落地以后，半边身体已经摔裂，却还是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季凌川看得牙疼。
“再让它扔下去，我们得带着几十个一起跑。”
萧承钧回头。
巨大石像站在裂谷另一侧，没有跨过来的意思。
它能扔。
却过不来。
青不凡立刻改变方向。
“不走直线。”
前方石原遍布裂缝。
有些只有几十丈，有些横出去几百丈。
巨像再有力气，也不可能每次都把石像准确扔到他们前面。
青羽梭一折，直接沿裂谷边缘往东。
裴知秋跟上。
萧承钧和季凌川也没犹豫。
后面那些还盯着太素无相面的修士很快分成两拨。
有人继续追。
也有人停了。
东西再好，眼看着一尊尊石像往自己这边砸，也得先想想值不值得。
轰！
第三尊石像飞过裂谷。
这次落在百丈外。
根本没拦住青不凡。
巨大石像重新抓起一尊。
刚抬到半空，动作却停了。
青不凡已经绕出很远。
它站在裂谷边，光滑的脸依旧朝着这边。
几息后。
手里的普通石像被它放回地上。
季凌川回头看见。
“停了。”
青不凡没有马上减速。
又飞出数里，才回头。
那尊巨大石像还站在原处。
其他无面石像也没有继续追。
最早被扔过裂谷的两尊倒是还跟着，可速度越来越慢。
其中那具已经摔裂的石像跑出不到两里，左腿忽然崩开。
轰的一声跪在地上。
另一尊又追了一段。
身体表面也开始出现裂纹。
最后停了。
“有范围。”
萧承钧也看出来了。
这些石像离开那片遗址太远以后，明显撑不住。
季凌川落下飞剑，站在一处断裂石脊上。
“早知道这样，刚才跑什么。”
青不凡道：“你可以回去。”
“我不回。”
“那你说什么？”
季凌川闭嘴了。
裴知秋嘴角动了一下。
几人刚准备缓口气，身后又有遁光追来。
四个人。
齐国那个筑基四层还在。
越国一名筑基四层也没有放弃。
另外两人分别是筑基三层。
齐国修士落到百丈外。
“青道友。”
“现在没有石像了。”
季凌川笑道：“所以？”
“季凌川。”
那人冷冷看他。
“这是我和他的事。”
“那你们聊。”
季凌川真的往旁边退了十几丈。
齐国修士脸色反而更难看。
嘴上说不管。
真打起来，谁知道旁边这几个人会不会出手。
萧承钧更干脆。
站着没动。
越国那名筑基四层迟迟没有先动。
谁都想要太素无相面。
可第一个出手的人，就算能把青不凡打伤，也未必拿得到古宝。
齐国修士沉默几息。
“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
青不凡看着他。
“拿什么？”
“一件二品中阶灵器。”
“一瓶二品养神类丹药。”
“再加两千灵石。”
季凌川听完都挑了下眉。
“挺舍得。”
青不凡摇头。
“不换。”
齐国修士盯着他。
“你连它怎么用都不知道。”
“所以我更得先弄清楚。”
越国那名筑基四层忽然道：“我再加一千灵石。”
青不凡还是摇头。
能让两个筑基四层拿出这种价码，已经足够说明太素无相面的价值。
就在双方僵着的时候。
远处天边突然暗了。
青不凡第一个看过去。
一道灰线从西面压来。
比先前那阵灰蚀风更宽，也更高。
季凌川脸色一变。
“又来？”
灰蚀风。
而且这一次，风墙几乎连成了一片。
萧承钧只看一眼便道：“找背风处。”
没人再谈古宝。
灰蚀风在石原上最麻烦。
护体灵光能挡，但一直用灵力硬撑太浪费。
附近没有大型无面石像。
只有几道被地裂切出来的低矮石脊。
青不凡马上往南侧掠去。
“那边。”
一条深裂缝从石脊后方穿过。
两侧岩壁正好能挡掉大部分西风。
裴知秋跟着下去。
萧承钧、季凌川也没迟疑。
后面那几个齐国、越国修士同样只能先找地方躲。
风来得很快。
几人刚落进裂缝，外面便彻底灰了。
呼——
石屑撞击岩壁的声音密成一片。
头顶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偶尔有灰尘卷进来，护体灵光刚亮起便被磨得不断闪烁。
季凌川站在裂缝另一侧。
“比先前那次大多了。”
萧承钧道：“石像。”
“什么？”
“前面砸了那么多。”
季凌川马上想起楚国那些人说过的话。
他们只砸过一尊石像。
后来便连续遇到更强的灰蚀风。
刚才那片石坡上，被众人打碎的可不止一尊。
甚至巨大石像的五根手指都被拆了。
季凌川沉默片刻。
“不会真是我们弄的吧？”
青不凡道：“不知道。”
是不是因果，现在仍然不能确定。
也没必要回去验证。
这场灰风反而帮他们把追来的人重新打散。
外面能见度已经压到极低。
就算筑基修士用神识探路，长时间顶着灰尘也很耗灵力。
青不凡低头。
太素无相面还握在手里。
他扯下储物袋里一块用来包材料的厚兽皮，把灰白薄面整个包住。
再收一次。
还是进不去。
现在也没必要继续折腾。
青不凡直接把包好的古宝塞进衣襟内侧，又用一根细绳缠紧。
季凌川看见他的动作。
“你就这么放身上？”
“不然放你那里？”
“算了。”
季凌川立刻拒绝。
拿着这东西，等于一路顶着“来抢我”三个字。
青不凡自己愿意顶着就行。
灰蚀风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外面的声音开始变小，几人没有马上回原路。
青不凡从裂缝另一端出去。
这里正好通向石原东南。
和废墟方向完全错开。
萧承钧跟着出来。
“准备去哪？”
“先找个地方休息。”
连续追宝、打石像、被人追，又遇灰蚀风。
再继续往陌生区域冲，没有意义。
季凌川也道：“我得先恢复灵力。”
他的右手本来就有伤。
刚才为了拆巨像手指，又连续用了不少剑。
再打下去，真碰到筑基四层就没那么轻松了。
裴知秋往后看。
灰风还没有彻底散。
“顾长安他们呢？”
青不凡也在想这个。
顾长安和裴知远没有跟到裂谷。
好在当时无面石像全部追着太素无相面离开，留在后面反而比跟过来安全。
“先绕回南面。”
“别直接回遗址。”
四人沿石脊低空飞行。
萧承钧没有继续跟到底。
飞出十余里后，皇室其他几人已经从另一处灰岩后赶来。
他停下。
“青兄。”
青不凡也停了片刻。
萧承钧看向他衣襟的位置。
“这件东西既然已经在你手里，我今天不会抢。”
“以后呢？”
“以后碰到真让我动心的机会。”
萧承钧笑了笑。
“我也不会提前答应你。”
青不凡点头。
“应该的。”
秘境里就该这样。
没必要因为同行几天，就把所有利益都让给别人。
季凌川在旁边道：“他说得比我好听。”
“意思差不多。”
萧承钧带人走了。
季凌川也没准备继续跟青不凡四人。
苍衡宗那两个弟子还在另外一边等他。
“我去找人。”
他御剑之前，又回头看了青不凡一眼。
“你最好早点想办法把那东西藏起来。”
“现在整个遗址的人都知道是你拿了。”
青不凡当然知道。
从他抓住太素无相面开始，这件事就不可能瞒住。
季凌川离开后。
青不凡和裴知秋继续绕向南面。
直到天色开始暗，他们才在一片断崖下找到顾长安和裴知远。
两人都没事。
裴知远远远看见青不凡，第一句话就是：
“拿到了？”
顾长安直接拍了他后脑一下。
“你能不能小声点？”
周围没人。
但习惯得先养起来。
青不凡落地。
裴知远已经压低声音。
“真拿到了？”
“嗯。”
顾长安顿时来了精神。
“给我看看。”
青不凡把包着兽皮的太素无相面拿出来。
顾长安伸手之前先问了一句。
“不会自己飞吧？”
“现在不会。”
“那就行。”
兽皮打开。
灰白色薄面安静躺着。
四个人围着看了一会儿。
没人知道怎么用。
顾长安试了一下。
同样收不进储物袋。
“多半是里面的古禁还在排斥储物空间。”
他把太素无相面还给青不凡。
“先炼化一点再试。”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
顾长安在断崖外围布了一个简单警戒阵。
裴知秋守在另一侧。
青不凡盘膝坐下。
太素无相面放在膝上。
神识第一次真正探入其中。
刚碰到表面。
眼前便像突然出现一层极薄的灰幕。
再往里。
第二层。
第三层。
一层压着一层。
全都紧闭。
青不凡只试着触碰最外面那一层。
神识刚压上去。
嗡！
一股极强的排斥直接顶了回来。
眉心猛地一胀。
青不凡立刻收回神识。
没有再硬来。
顾长安一直在旁边。
“怎么样？”
青不凡缓了几息。
低头看着膝上的灰白薄面。
“拿到了。”
“但现在用不了。”
最外面那一道古禁。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
都没那么容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