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池边的人都退开了。
季凌川身后的两名问岳宗弟子退到石壁下，顾长安三人则去了另一侧。
中间只剩两个人。
还有那团悬在泉水上方的泉心。
季凌川握住灵剑。
“他们不插手。”
青不凡看了一眼顾长安。
顾长安点头。
“明白。”
裴知远还想说什么，被裴知秋拉着退了几步。
季凌川这才重新看向青不凡。
“真要争？”
“你让吗？”
季凌川笑了一下。
“这话该我问你。”
答案都一样。
再说已经没意义。
季凌川手中的剑忽然消失。
下一刻。
剑光已经到了青不凡面前。
太快。
青不凡只来得及侧开半步，沉锋剑从储物袋飞出，横在身前。
铛！
两剑相撞。
沉锋剑猛地一震。
青不凡右臂跟着往下一沉。
季凌川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
剑锋一转。
第二剑贴着第一剑压下来。
青不凡脚下后撤。
挡。
第三剑。
再挡。
接连三次碰撞，沉锋剑上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重。
剑锋上那道原本细小的缺口，也跟着扩大了一点。
季凌川看见了。
“你的剑撑不住。”
青不凡没有回答。
第四剑来时，他不再硬接。
脚下一杆阵旗落地。
灵力从碎石间一扯。
季凌川前冲的方向偏了少许。
只这一下。
青不凡已经拉开五丈。
第二杆阵旗落在另一侧。
季凌川的剑却没有继续追人。
反而直接斩向阵旗。
青不凡手指一动。
旗身提前倒向旁边。
剑光擦着旗杆落下，在地上切出一道两丈长的裂痕。
季凌川抬眼。
“早知道你会这样。”
“那你还斩？”
“看看你往哪躲。”
话刚说完。
原本落空的剑光突然折返。
青不凡瞳孔一缩。
这次目标不是阵旗。
是他。
他侧身避开第一下，灵剑却在身后绕了半圈，从另一侧切回来。
沉锋剑再次横挡。
铛！
虎口一阵发麻。
两柄剑只碰了一瞬。
青不凡已经借力退开。
第三杆阵旗随手钉进地面。
碎石突然向季凌川脚下滚去。
季凌川没有低头。
人向上一跃。
灵剑却先落下。
青不凡脚边炸开一片碎石。
剑锋擦过他的肋下。
衣服裂开。
皮肤上多了一条血痕。
不深。
血已经渗了出来。
顾长安在远处看见，下意识往前一步。
裴知秋道：“还没到我们动的时候。”
顾长安停住。
泉池另一边。
季凌川也没有趁着这一道伤一直猛压。
他刚落地，青不凡已经从右侧贴了上来。
沉锋剑斩向肩膀。
季凌川抬剑。
青不凡却在两剑相撞之前突然收手。
身体继续往前。
距离瞬间缩到两尺。
季凌川眉头一皱。
青不凡已经一拳砸向胸口。
砰！
季凌川抬臂挡住。
两个人同时后退。
青不凡只退两步。
季凌川退了三步。
“你还练这个？”
“打得到就行。”
季凌川甩了甩手臂。
“你还真是什么都用。”
“你只用剑？”
季凌川笑了。
下一刻，灵剑从青不凡身后掠过。
青不凡早有准备。
第四杆阵旗亮起。
剑锋的路线被横向扯了一下。
他没有去挡。
整个人直接从季凌川左侧切进去。
季凌川退。
青不凡追。
刚才还一直想拉开距离的人，这一刻反而贴着剑修往前走。
季凌川连续变了三次位置。
青不凡始终没让距离完全拉开。
顾长安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
“他不跟季凌川拼剑了。”
裴知秋道：“拼不起。”
二品灵剑。
一品极品沉锋剑。
差距已经摆在剑锋上。
再硬撞，先断的一定是青不凡手里那柄。
季凌川显然也知道。
他忽然往后退了七八丈。
青不凡刚要跟。
灵剑已经升到半空。
季凌川两指并起。
剑身周围的灵力迅速往内收。
没有大片剑光。
也没有声势。
整柄剑反而安静了下来。
裴知秋神色第一次明显变了。
“别接。”
她声音不大。
青不凡听见了。
也看出来了。
这一剑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重。
季凌川手指向下一落。
剑动。
青不凡先退。
剑却跟着变向。
左。
青不凡往右。
剑再转。
始终压着他。
这不是靠阵旗稍微偏一下就能躲开的东西。
第五杆阵旗落地。
第一股牵引。
剑锋偏了一寸。
季凌川手指一动。
又压了回来。
第六杆跟着落下。
两股力量同时扯向侧面。
这一回剑锋终于歪了。
可季凌川没有强行纠正。
反而顺着那股力量让剑划出一道弧线。
青不凡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已经开始适应他的阵旗。
下一息。
灵剑从一个更难挡的角度切向左肩。
躲不开了。
青不凡抬剑。
铛！
一声脆响。
沉锋剑锋口又崩掉一小块。
剑还没断。
可整柄剑已经弯出极小的弧度。
季凌川的第二剑紧跟着到了。
青不凡向后退。
第三剑又从侧面封住。
季凌川不给他重新布势的时间。
每一次逼近，都在缩小能活动的范围。
青不凡身后已经是泉池。
再退一步，就要入水。
季凌川的剑再次刺来。
这一次直取右肩。
青不凡能躲。
可只要侧开，身后那一杆阵旗一定会被斩断。
六杆阵旗现在才刚连起来。
少一杆，前面布下的东西全会散掉大半。
青不凡只犹豫了一瞬。
沉锋剑抬起。
季凌川也看到了。
“别接！”
剑已经到了。
铛——
这一声和前面不一样。
很短。
随后是一声更轻的裂响。
咔。
半截剑锋飞了出去。
在空中转了两圈。
掉进泉池。
沉锋剑断了。
顾长安脸色一变。
裴知远也愣住。
裴知秋却一直盯着场中。
季凌川的剑被断剑挡偏。
青不凡右手已经完全麻了。
虎口裂开。
血沿着手指往下流。
季凌川没有马上补剑。
他看了一眼青不凡手里的半截沉锋剑。
“还打？”
青不凡低头。
这柄剑跟了他很久。
从炼气，到筑基。
前面强撼石像时，剑身就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刚才接连与二品灵剑硬碰。
走到这里并不意外。
青不凡把断剑收进储物袋。
季凌川看着他空下来的手。
“没剑了。”
“嗯。”
“那还怎么争？”
青不凡抬起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剑就不能打？”
季凌川眼神微变。
青不凡已经动了。
六杆阵旗同时亮起。
刚才他宁愿用沉锋剑硬接，也没有让最后一杆阵旗被毁。
现在六处灵力终于连到了一起。
没有形成什么复杂大阵。
只是把泉池这一侧的灵力牵引全部接通。
季凌川脚下一沉。
还没等他斩旗。
青不凡已经到了。
一拳。
季凌川侧开。
灵剑回身。
青不凡低头避过。
剑锋从头顶掠过。
第二拳直奔肋下。
季凌川抬膝撞开。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贴在一起。
没有谁再去管泉心。
季凌川想把距离拉开。
青不凡偏偏不让。
阵旗每次只动一小下。
不是困人。
也不是压制修为。
只是季凌川往左时，左边多一点阻力。
往后退时，脚下灵力突然一拖。
每一下都很小。
可近身交手时，一点就够。
季凌川连退几步。
忽然一剑从极近处横切。
青不凡来不及完全躲开。
剑锋划过左肩。
血瞬间涌出。
同一刻。
他也一掌拍在季凌川胸口。
砰！
季凌川被打得倒退数丈。
脚下一滑。
后背撞上石壁。
第一次真正受伤。
他捂住胸口，缓了两息。
嘴角已经多了一点血。
问岳宗两名弟子同时站了起来。
“季师兄！”
季凌川抬手。
“别动。”
两个人停下。
另一边。
顾长安也已经拿出了阵符。
青不凡没有回头。
“都别过来。”
顾长安咬了咬牙，还是没动。
季凌川从石壁前站直。
抹掉嘴角的血。
刚才那一点笑意已经没了。
青不凡左肩还在流血。
右手虎口也裂着。
两个人隔着十几丈重新站定。
沉锋剑已经断了。
季凌川的二品灵剑仍然完好。
可刚才那一下也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青不凡没有剑以后——
并没有变得更好打。
季凌川伸手。
灵剑重新落回掌中。
这一次，他握住了剑柄。
青不凡也抬起左手。
六杆阵旗在周围轻轻震动。
没有人再问还打不打。
泉心依旧悬在两人之间。
谁退。
谁就拿不到。
季凌川一步踏出。
青不凡同时迎了上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再避开对方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