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沿着山坡往下走了半里，前方谷口已经能看得更清楚。
谷地两侧都是灰白色岩壁，中间铺着大片碎石，几条浅浅的水沟从山里汇下来。水不深，真正引人注意的是那些水沟旁边的岩缝。
一缕缕淡白色雾气正从地下往外冒。
雾气贴着地面散开，风一吹便往谷口飘。青不凡刚才在山坡上感应到的浓郁灵气，正是从这些岩缝里出来的。
谷里已经有二十多人。
有的修士直接盘膝坐在岩缝附近修炼，有的拿着玉瓶蹲在石缝旁边，还有几个人围着一处较大的裂口，彼此隔着十几丈，谁也没有靠得太近。
青不凡没有马上进去。
他站在谷口外面看了一会儿。
不少岩缝边缘颜色很新，碎石上也少有风化痕迹，像是裂开还没有多久。青不凡顺着几处白雾最浓的位置扫过去，猜测下面多半连着一条浅层灵脉，最近山体有过变化，才让灵气顺着这些缝隙泄了出来。
灵气浓的地方，石缝边缘还能慢慢凝出一些乳白色液滴。
刚才那个拿玉盒离开的修士，装的多半就是这种东西。
兰灵玉也看了一阵，道：“这地方能修炼。”
“嗯。”
“比你刚才那个石缝好多了。”
“人也多。”
青不凡的神识已经扫过谷中。
里面最强的几个气息都在筑基六层左右，其他人大多是筑基三层到五层。暂时没有谁占住整个山谷，也没有统一收费的人。
这种地方谁先找到好位置，谁就多占一点。
青不凡沿着谷口慢慢往里走。
没人拦他。
最外围几道岩缝冒出的灵气很淡，附近也没什么人。越往里面，白雾越浓，盘坐的修士也越多。
走了两百多丈，左边忽然传来争吵声。
两个筑基四层修士正站在一处石坑旁边。
坑里有半指深的乳白色灵液。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玉瓶，另一人抓着一柄短刀，双方都没动手，只是死死盯着那一小坑灵液。
“我先发现的。”
“你先发现，你倒是收啊。”
“我刚拿瓶子你就过来了。”
“那现在一起看见了。”
两人吵了几句，谁也不肯退。
附近几个修士只是看着。
这种事情显然已经发生过不少次。
青不凡从旁边经过，没有停。
一小坑灵液值得抢，却不值得他现在去抢。
他要找的是能安稳坐几天的位置。
再往里面走，神识忽然在右侧岩壁下发现一处空着的裂缝。
裂缝不大。
只有半尺多宽。
里面冒出来的灵气却比周围几处都浓。
附近没人坐。
青不凡反而停了下来。
兰灵玉道：“这里没人？”
“所以先看看。”
神识沿着裂缝往里探。
只能进去两三丈。
再深便被岩石挡住。
青不凡又扫了一遍地面。
裂缝前方有几块碎石，其中一块上面留着很浅的黑色痕迹。
像是火烧过。
旁边还有半截已经断掉的剑刃。
这里之前有人。
而且动过手。
青不凡没有直接坐下。
他绕到岩壁侧面，沿着那道裂缝往上走了十几丈。
上面又找到两个更细的开口。
同样有灵气冒出来。
几道裂缝显然连在一起。
问题应该不在下面。
青不凡重新回到原处，取出一块普通石头丢到裂缝前。
石头落地。
没有反应。
他又等了十几个呼吸。
还是没有动静。
兰灵玉道：“你怕里面有东西？”
“刚才这里有人打过。”
“也可能是抢位置。”
“有可能。”
青不凡终于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距离裂缝还有三丈时，右侧碎石突然动了一下。
一条灰白色的东西从石头下面猛地窜出。
速度很快。
青不凡早有准备，身体向后一退。
那东西扑了个空，落在地上以后才露出完整样子。
是一条只有手臂长的石蜥。
身体灰白，和周围岩石颜色几乎一样。
一阶上品。
青不凡看了一眼，没有出剑。
石蜥冲了一次以后也没再扑，只缩到裂缝旁边，张着嘴朝他发出细小嘶声。
兰灵玉道：“就这？”
“应该不止一条。”
青不凡抬脚踢开旁边一块碎石。
下面果然又趴着两条。
再往里面还有。
这种石蜥单独没什么威胁，数量多了却很烦，尤其修炼的时候突然爬出来咬一口，谁都受不了。
这里灵气这么浓还没人坐，原因算是找到了。
青不凡取出六杆阵旗。
第一杆落在裂缝左侧。
第二杆落在右边。
其余四杆很快把附近十余丈围住。
阵势一成，几条刚准备往外爬的石蜥动作同时慢了下来。
青不凡没有一条条去追。
他抬手引动阵势，几股牵扯力同时往裂缝方向压。
十几条石蜥被从碎石下面逼出来。
大的手臂长，小的只有巴掌大。
最高也只是一阶上品。
噬锋这才出现在手中。
不到一刻钟，裂缝附近已经安静下来。
最后两条石蜥钻进更深的石缝，没有再出来。青不凡也懒得为了两条一阶妖兽拆石头，只把尸体扫到阵外，重新调整六旗位置。
这一番动静不算大，却还是引来附近几个人看了几眼。
有人发现这里的灵气以后，明显有些意动。
可看见六杆阵旗已经落下，又看到地上那些石蜥尸体，最终没人过来。
位置是青不凡自己清出来的。
现在再抢，就得先动手。
青不凡在岩壁下盘膝坐下。
这里的灵气比之前那处半山石壁浓了至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一直从地下往外涌，不需要他只靠中品灵石撑着。
兰灵玉在裂缝旁边看了一会儿，道：“下面那条灵脉应该离这里不远。”
“够用了。”
青不凡取出两枚中品灵石放在膝前。
没有继续多放。
外界灵气已经足够浓，中品灵石只用来补速度。
功法运转以后，周围白雾很快出现了变化。
原本往外散的灵气像被牵动一样，一缕缕往青不凡所在的位置聚集。本命阵图缓缓运转，四股灵力不断循环，来自岩缝和灵石中的灵气被持续炼入丹田。
这一坐就是两天。
第二天夜里，青不凡察觉到阵外有人靠近。
他没有停功，只把神识分出去一些。
来的是一个筑基五层修士。
对方走到六旗外十几丈便停下，看了一会儿裂缝，又看了看盘膝修炼的青不凡。
“道友，这位置让不让？”
青不凡闭着眼睛，道：“不让。”
那人沉默了一下。
“我出两枚中品灵石，坐一天。”
“自己找别处。”
对方皱了皱眉。
不过最终还是走了。
兰灵玉等人走远以后才道：“两枚一天，你都不换？”
“我缺的是时间。”
“灵石也缺。”
“坐完再说。”
第三天，谷里的人又多了几个。
几处灵气最浓的裂缝已经开始有人争抢。
青不凡这里反而没人再来。
六旗摆着，筑基四层修为也没有隐藏，愿意为了一个修炼位置硬打的人终究不多。
第五天下午，青不凡炼完膝前第二批灵石。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走到筑基四层八成左右。
比进入这片谷地前又前进了一大截。
外面的灵气还在往上冒。
没有明显减弱。
青不凡睁开眼，看了一眼谷中。
继续坐下去当然还能涨。
可中品灵石已经不多了。
没有灵石辅助，只靠这里的灵气，速度会慢下来不少。
兰灵玉问道：“还坐吗？”
“再坐两天。”
“然后呢？”
青不凡的目光落向谷地更深处。
这几天他虽然一直在修炼，神识却没有完全收回来。
每天都有修士从里面出来。
有人空着手。
也有人带着玉瓶、玉盒。
还有两个人身上带伤。
谷里这些外露的灵气只是最外围。
真正让人不断往深处走的东西，还在里面。
青不凡重新闭上眼。
“先把这里能拿的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