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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无尘散修 > 第82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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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驿站回谷的路沈尘走的还是青石岭南坡那条猎人小径,白天走过一次,夜里再走应该不难,但出了安平城南门不到五里他就停了。

草木感知在脚下的松针层里碰到了一根不属于松树的根。

那根很细,不到一厘米粗,但它的生长方向不是往下,是横着沿着猎人小径的边缘长的,每隔三尺伸出一根分叉,分叉的末端朝上,像一只只竖起来的耳朵,那不是天然植物的根系,是有人用木系灵气催生出来的感知网。

炼气九层以上才铺得了这种网,沈尘做不到,他的草木感知是被动感应,还无法主动催生;能催生根系做感知网的人,木系修为至少比他高两层。

沈尘没有退,退回去就是安平城,城里有公署有管理局,但那条路上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张网;往前走是未知的炼气九层以上的木系修士,虽然两个方向都不好,但往前走至少能看到对方在哪。

他把草木感知往脚下的根系上送了一缕极淡的灵气,让灵气顺着根系找根的源头,灵气走了大约二十丈,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碰到了一个人。

那人靠着树干一动不动的坐着,呼吸浅到几乎听不到,沈尘的灵气碰到他的护体灵气时弹了一下,弹回来的频率比他的草木感知快了近一倍,可以确认对方是练气十层修为。

沈尘直起腰。

出来吧。

老松树后面没有声音,过了大约三息,一个个头不高的人从树干另一侧走出来,他穿灰褐色的粗布袍子,头上包着一块旧布巾,手里握着一根木短杖,杖身上缠着的极细的、活着的的根须在缓慢蠕动。

你感应到网了?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平,不惊不喜,像在陈述天气。

你在这里等我?

谁让你来的?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想杀你。

他想干什么?

那人把短杖往地上一插,短杖底部的根须立刻往土里钻,和脚下那张感知网连在了一起,周围一里内任何人靠近他都会知道,他要说的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

他让我传三句话。

第一句,你在档案室里感应到的碎片是真的,但碎片上的灵气不是他留在上面的,而是别人放的,放的人想让你以为碎片是他的。

沈尘没动,这句话如果是真的,那庄正让他去档案室就不是抓周怀远,而是测试沈尘的草木感知能不能分辨同源灵气,庄正要的不是沈尘的判断,是沈尘丹田里祖瓮之血的反应数据。

第二句。

断口不能去,断口的图谱不是他炸的,去断口的人会触发残留的自毁阵,三十四年前炸图谱的人留了后手,去了就是替别人踩雷。

那图谱是谁炸的?

他说他也不确定,但断口下面的自毁阵不是沈家的手笔,而是另一方的。

沈尘的草木感知还在那张网上,对方既然用网来感知周围动静,那沈尘也能用对方的网来感知对方,他顺着网往那个人的丹田方向探了一下:练气十层,木系单灵根,经脉里有一道旧伤,第三根右肋被人用金系灵气穿透过留下的。

第三句。

那人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脚边的石头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断口节点的原始图谱,是三十四年前没有损坏之前他抄录的,他说你拿着这个去断口,就不会触发自毁阵。

沈尘看着石头上的那枚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玉简,没有立刻去拿。

他为什么给我?

你问他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他在安平城有一份差事,做了三十四年,今天档案室的事之后他就不做了,他不会再回来,他说他欠云泽宗一条命,还了这枚图谱就算还了。

沈尘蹲下来,手没有碰玉简,他用草木感知在玉简表面探了一遍,玉简里确实有灵气残留,频率是木系的,比他的草木感知更精密,更老练,残留的纹路和他在档案室里感应到的那张感知网同源,是同一个人布的!

这不是周怀远的灵气,和周怀远的完全不同。

沈尘把玉简拿起来,玉简入手冰凉,比普通玉简重,握在手里有一种微微的振动感,里面封存的信息在自行运行,像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他叫什么?

他说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那人拔起短杖,根须从土里缩回杖身,网散了,他转身往松林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的草木感知比他预估的细,他铺网的时候留了一个缺口,想看看你会不会从缺口处绕过去,但你没绕,你直接踩进来了。

你的网拦不住我。

拦不住。那人没有回头,但你的丹田里有一缕灵气刚才在跟着我的网走,你在用我的网反向定位我,这一手他没教过你,是你自己悟到的。

他走了,松林里的脚步声从有到无,最后只剩下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

沈尘站在原地,手里的玉简还在微微振动,他把它和铜牌、巡查令、火玛瑙放在一起,袖口里已经快装不下了。

三句话:碎片上的灵气不是周怀远的、断口有自毁阵、这枚图谱是三十四年前抄的。

如果第一句话是真的,那庄正给他的信息有误,不是庄正骗他,是庄正自己也被骗了,有人把灵气残留放在碎片上,让庄正的金丹期灵识甄别出假,那么真正的偷碎片的人不是周怀远。

如果第二句话是真的,谷主说去断口是对的,那么谷主不知道断口有自毁阵,庄正也不知道。

如果第三句话是真的,给玉简的人不是周怀远的敌人,也不是周怀远的盟友,他是一个旁观者,做了三十四年的旁观者,现在要走了,走之前把欠的还了。

欠云泽宗一条命。

云泽宗被灭那夜有三方势力到场,周怀远是一方,另外两方是铜面人组织和南边的不明势力,给玉简的人如果是那夜到场的另外一方之一,那他三十四年来一直在公署系统里藏着......不对,他不是藏而是留,留到三十四年后的今天走了。

沈尘往猎人小径继续走,脚下的松针层已经没有那张感知网了,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碎银子一样的光斑。

他不知道该信谁。

庄正给的信息指向周怀远、谷主说去断口、玉简里的人说断口有陷阱但给了破解方法,三方的信息互相矛盾又互相补充,如果全信,那就要拿着玉简去断口,同时防备自毁阵;如果信一部分......

他不做选择题,他把三条信息全部放在脑子里,到时走到断口去一条一条验证,验证不了的就留退路。

沈尘加快了脚步,谷里卫听弦走了,洪四隔三差五来帮忙翻土但不住在谷里,只剩石青和魏满仓了;他离开的时候谷里只有魏满仓一个人看着旁枝,如果有人趁他不在对旁枝动手......

他没有继续想,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