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跟着池砚到俱乐部主建筑顶楼休息的时候天快黑了。
俱乐部的林间野骑道路程长，能策马跑很久。
偏偏今天因为比赛限制了出入口。
所以才有了她横穿赛场的场面。
一进房间，云破晓发觉这里面别有洞天。
不是普通休息室。
而是俱乐部专门为贵客准备的专属套房。
唐风寂就站在超大落地窗前。
云破晓走过去，发现这窗竟直接俯瞰赛场和林间野骑道，连露台上宴饮区也能尽收眼底。
玻璃还是单向，从外面半点看不出。
“看到我了？”她也不藏着掖着，有话便直接说了。
唐风寂看着她，没说话。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跑了这么久，她瞧着却比平时更精神。
还有刚才在赛场上对动作把控的程度。
她的体能似乎很好。
唐风寂：“跑得还算开心？”
云破晓：“国内的马场其实不算理想，这里，出乎我预料了。”
能把俱乐部延伸到林间，审批手续都不好办……
唐风寂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个平板递给她。
她疑惑地接过来，发现里面是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在一份文件上按手印。
是离婚协议。
这么快？
唐风寂：“你的个性，应该不喜欢多管闲事。”
一个怕麻烦，甚至将他都视为麻烦的人，怎么会给自己找事。
云破晓放下平板：“诊室的误会，男朋友的关系，你没有做背调？”
一个人想掌控全局，就要清楚状况。
所以他虽然没问她缘由，她也默认了他知道始末。
唐风寂认同：“商业合作，背调是基础。不过对你，用不上。”
云破晓：“我不值得？”
在上位者眼中，她的身份地位，不值得费心调查。
唐风寂看到小姑娘眼中像是突然带了点落寞。
他挑了挑眉，这是嫌他没对她做背调？
还有人喜欢被调查？
唐风寂：“观江楼黑监控，千越自助机删视频，我不觉得你愿意我调查你。”
他看着她，微笑：“想对一个电脑天才做背调，难度不小。”
自助机删视频……
他知道她黑了观江楼也无所谓，那时她并不想跟他有所牵扯。
但千越自助机的事，毕竟在自己上班医院领免费的套，若被中控室的同事看到，不能说不尴尬。
她脸蛋浮现淡淡的红，唐风寂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帮忙离婚的女人叫陶雅羽，祖籍江南，是一名护士。”
云破晓皱眉：“不是不做背调吗？”
唐风寂：“我不调查你，不代表不查别人。”
资本家的歪理一套又一套。
她不语，他顺手给自己点了支烟。
接着道：“几年前，陶雅羽带着两个妹妹在江南一个叫岱山的村子生活，她是当地唯一一家卫生室的护士。”
他说到这里，云破晓懂了。
这男人，绝对是查了她跟陆家的！
而且他能查到，也是她低估了顶级资本家的本事。
云破晓：“你都知道了？”
唐风寂难地谦虚：“算不上都，仅是知道了一点旧事。”
云破晓：“你说的一点，是多少？”
唐风寂看着她，原本漂亮的眸子带了一丝防备。
“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跟陆家做什么不好的事。”何况他从来不信神佛。
唐风寂没必要对她说谎。
云破晓：“陆家夫妇有个小女儿，出生起便体弱多病。求神拜佛都无用，后来是一个道观的观主说这个女儿亲缘浅薄，不能强求。所以她没入陆家族谱，姓云，叫云晓晓。”
“她被养在岱山，即便观主说这个女儿只能养得朴素，但陆家也竭尽所能让她过得舒服。”
“陶雅羽，是那时候经常照顾她的护士。”
唐风寂：“你说的这些我知道，我想问的，是在她身边，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云破晓：“知己。”
她十六岁无意经过岱山，那里远离繁华都市，民风淳朴。
让人舒服。
“我们年龄相仿，又同姓云，她觉得是缘分。但她身体不好，即便精心养着也还是没活过十八岁。”只差一天。
唐风寂看她：“所以你代替她，回到了她父母身边。”
这是前些天池砚给他的资料中提到的。
云破晓轻轻点头：“道观的观主说，要有一个人代替她陪在父母身边，她才会走得安稳。”
那是十几年来，她唯一心甘情愿为自己揽下的责任。
不过那毕竟是别人的父母，她无法理所应当地享受原本属于云晓晓的亲情。
加上那之后不久她终于不再需要法定监护人，于是便直接出了国。
回忆起以往的事，心头总是有点不痛快。
云破晓开口：“唐风寂，你该送我回家了。”
唐风寂：“天黑了，吃点东西，今晚留宿吧。”
云破晓：“你不回昭园？”
唐风寂：“明天一早有个项目在这里谈。”
原来如此。
但她明天要去实验室看一下，然后准备休假的事。
而且陆文良夫妇都在家，她晚上不回去就有点怪。
“我明天早起要去一趟实验室，这里离得远。”
她想了想后决定拒绝。
唐风寂：“昭昭，你看天气预报了吗？”
云破晓愣住，本能反问：“又要下雨？”
才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唐风寂……是发现了什么？
“嗯，半小时后雷阵雨。我以为你不会想在这时候外出。”
云破晓没犹豫：“我明早回去。”
唐风寂：“带你去吃东西。”
——
用过晚餐后，池砚领着云破晓回之前的套房，然后递给她两个袋子。
“云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换洗衣物，还有鞋子。”
“先生有事去了会客厅，您可以先休息。”
云破晓点头，然后回房间看手机。
纪翩翩在她骑马的时候给她打了两个视频。
都没接通。
想了想，她还是直接点聊天框回复消息。
【云破晓：下午没拿手机，刚刚看到。】
【纪翩翩：破晓！陶姐姐那个渣男老公被人揍了！吓得他二话没说就签了离婚协议，还是净身出户！】
【云破晓：嗯，陶姐姐怎么样？】
【纪翩翩：当然是告别过去，重获新生了！她托我一定好好谢你，不过……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要找律师吗？怎么问题突然就解决了？】
她都没想到这么顺利。
虽说她是纪家的小公主，但家里规矩多，也不是什么都可以由着她性子来的。
去酒吧的事被她父母知道后还狠狠念叨了她一顿呢。
要不是小叔疼她，现在都得被父母扣在家里反省。
【云破晓：遇到了一个，执行力一流的朋友。】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下，是男朋友。
【纪翩翩：给力！不过破晓，我这两天要出门了，这次的事多亏小叔跟我关系好，要不然我爸妈那关不好过。小叔叫我跟他去江南玩儿几天，我实在没法推辞。】
【纪翩翩：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玩儿两天啊？】
【云破晓：再看吧，我最近有点别的事要处理。】
【纪翩翩：啊……失望中……】
云破晓刚想换个姿势给她回消息，余光扫到落地窗。
好像……下雨了？
她正要下床去看。
突然，一道狭长刺眼的电光窜过。
云破晓脸色瞬间苍白。
抓着手机的指间泛起青白。
闪电之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