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向药二期临床进展超出预期，一路顺风顺水，沈青卓心情大好。
云破晓将胶片递到他办公桌上。
“谁的片子？”
沈青卓抽出来看了一眼。
“好像是前几天我表哥的助理贺敛跟你家唐先生叫人送来的那个。”
“栖梧山车场受伤的，车都撞那样了他人没啥事，真是命大。”
云破晓红唇微抿：“你接诊的？叫什么名字？”
沈青卓：“没看到人。那晚纪五爷住了楼上病房，我人没下。不过在系统看了片子跟报告。”
他思索片刻：“好像叫，段明扬？”
云破晓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对了，你好端端地移交项目权限干嘛？”沈青卓上下打量她， “握草！你不会是想跳槽吧？”
这念头一出，他马上坐不住了。
“不是，我说你最近不在海城待得好好的吗？男朋友都找了，跟陆家也相处得不错，干嘛突然要走啊？”
云破晓奇怪地看他一下：“我没说要跳槽。”
沈青卓眉心蹙起：“那你交接项目是几个意思？”
云破晓找出跟顾晚笙的对话框给他看了一眼：“有些其他事要做，不会影响医院正常工作，但长时间做研究的话会牵扯精力。”
沈青卓松了口气：“别的都好说，你只要人在千越就行。”
云破晓：“千越人才济济，不缺我一个。”
沈青卓：“那不一样，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得不遗余力地报答你。”
“而且你不觉得自从这次回国后，你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吗？”
云破晓温温淡淡：“你高兴就好。”
沈青卓就来劲了：“怎么叫我高兴就好？你不高兴吗？起码你这次回国认识了唐先生。”
云破晓：“那我高兴。”
她不太想跟他争论私人事务。
见她扭头要走。
沈青卓出声拦人。
“今天有个局，去不去？”
云破晓：“跟我有关？”
她在医院里人缘没有这么好吧？
毕竟她的名字经常跟身为领导的沈青卓同时出现，医院里很多同事还是有些忌惮的。
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跟领导层出去聚会。
太不自在了。
但沈青卓这个领导能被邀请，也挺奇怪。
“不算跟你有关，但人家邀请了你。”
云破晓不由一愣：“谁？”
沈青卓从桌上抽出一张墨蓝色的请帖。
“上次在观江楼小聚时，泌尿外科的那个护士记得吗？”
“她要结婚了，特地找纪翩翩帮忙订了个度假庄园，想提前请几个同事庆祝一下。”
云破晓内心诧然：“是跟她们科那个大夫？”
这才多久？就要结婚了？
沈青卓看出她的震惊，开口道：“其实这两个人在那天之前就已经谈了大半年。”
云破晓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大半年很久吗？
她从去年年底回国到现在也已经大半年。
这样一段时间有长到可以让两个人步入一段崭新的关系中吗？
而且这种关系还伴随着法律上责任与义务。
但她想到认识唐风寂这短短的几十天中好像也发生了许多事。
她甚至还承认了跟南家的关系。
这么看的话，大半年确实也是段不短的时间了。
沈青卓不知道她心底想着什么，只喟叹道：“对于适龄男女来说，工作稳定，双方家庭又都认可，步入婚姻也顺理成章。”
“破晓，其实建立一段关系并没有那么困难。尽管会有伴随而来的责任跟义务，但同样也会有温暖与陪伴。”
“咱们不能因为不想被责任束缚就选择放弃享受温暖的权力。”
云破晓眉心微动：“沈青卓，你在对我说教？”
沈青卓：“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因噎废食。尽管每个人生下来就知道有一天会死，还是得一天一天活下去啊。”
云破晓忽然笑了一下：“如果跟你建立关系的人会被你害死呢？你还会觉得必须要享受温暖吗？”
这下轮到沈青卓愣住了。
他皱着眉，露出认真的神情：“破晓，我虽然不了解你身上还发生过什么事，但认识这几年，我很高兴。”
“就算有一天因为你而遭遇什么，我也甘之如饴。”
“至于这段时间跟你关系匪浅的唐先生，我不觉得有人能动到他，你说呢？”
云破晓默了默。
“几点的局，我去。”
沈青卓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下班吧，纪翩翩从病区出来接你一起过去。”
“好。”
—
盛唐国际集团总部大楼。
这几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董事长心情不太好。
几乎每一个到顶层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都如丧考妣，秘书办负责人齐湛每次敲门都觉得心颤。
有人忍不住找他诉苦，但他也一头雾水。
只能趁着慕阳资本的当家人又从米国飞过来找他们董事长谈生意的空档时间跑去跟池砚打听消息。
“董事长最近是没休息好吗？”
他说得非常婉转。
其实底下人的原话是，这样的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董事长厌蠢他们是知道的，所以能进入盛唐工作的几乎都是业内拔尖人士。
短短几天，这样的人一个接一个被骂。
很难不让人觉得是迁怒。
但他们英明神武的董事长一贯是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入工作的，事实上以往这些年他也没有什么私人情绪。
人们再三琢磨后，想起了上个月董事长抱着进集团的那个姑娘。
有人回忆说那天财务部有人犯了错居然被轻拿轻放揭过去了。
池砚这几天其实也不太好过。
“齐秘书，先生最近公事忙得晚，睡得是少了些。”
齐湛：“董事长处理公事向来游刃有余，怎么会因为工作睡不好。”
池砚瞥他一眼：“不必拐弯抹角了。”
齐湛：“董事长上次抱着来集团的那位姑娘是不是……”
池砚平日温和的眼神闪了闪：“齐秘书。”
齐湛一愣，本能地站直身子？
“告诉大家多干活少出错，别的脑筋不要动了，先生不喜欢生歪心思的下属。”
齐湛何等精明，虽然池砚什么都没说。
但他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们董事长大概是跟那个姑娘闹别扭了。
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不假。
因为这样的日子大家还不知道要继续过多少天。
池砚其实私下对着他跟云破晓的对话框看过好几次，想着是不是委婉提醒一下她跟他家先生联系一下。
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私人助理，他很清楚他家先生的行事作风。
唐风寂的私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在心底默默叹气后，办公室里的人唤他过去。
池砚收拾起精神，举步走入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