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因为我哥哥原来的名字里,有一个云字。”
唐风寂嗯了一声,很平静。
然后他顺手给她夹了菜,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两人吃完饭后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你想换个姓氏吗?”
云破晓有些茫然:“为什么要换姓氏?”
唐风寂微微一笑:“你从战家离开,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云破晓想到从港城战家老宅离开去国外前的种种。
“我打赢了战家培养的六名特卫。”
有一年,她的监护人去世了,她也有她的责任要担。
想要逃离,就要打到监护人的几名特卫都心服口服。
不过那次她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丢了大半条命。
唐风寂皱着眉:“然后呢?”
云破晓自然地对上他的眼睛:“然后我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唐风寂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你不怪战家?”
云破晓:“怪过的,但世上的人大多身不由己。”
唐风寂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战臣御对我的敌意,不亚于我对他的。”
虽然两人真正见面的时间只有昨晚那一会儿,但对方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生意场上他从未将商家视作敌人,无非是正常商业竞争会带来的一些小问题而已。
但情场上不是。
云破晓放下餐具,微抬着眸:“两败俱伤没什么意思,生意上互惠互利才是正道。”
“我不希望你对战家大动干戈,自然也不会让战家对你有任何逾越之举。”
“战臣御之前的挑衅,是因为我,不过你也加倍还回去了。”
唐风寂观察着她,“他不惹我,我不会动他。不过……”
云破晓:“?”
“你不能偏袒他。”
云破晓有些疑惑,“他之前得罪过你?”
唐风寂:“得罪过我的人,基本都不在了。”
云破晓叹口气,“他不会再惹你,如果惹了,我一定偏袒你。”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唐风寂。
“记住你的话,否则——”
“嗯?”
“否则下次,你再求我也没用。”
他一本正经说骚话这件事虽然她早就见识了,但每次都有些猝不及防。
“唐风寂,不要随便发骚。”
男人好看的眉一扬,“我从来不随便,除了对你。”
*
下午两点。
纪翩翩坐在车里看向对面迈巴赫里的男人,唐家四叔那张冰块脸好像不大情愿。
她扭头对着副驾上刷手机的云破晓开口:“四叔怎么了,有人欠他钱?”
云破晓正给顾晚笙回消息,她这周飞了好几个国家,刚回海城。
听到纪翩翩问话,她抬起头:“谁欠他钱?”
纪翩翩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是看四叔那个脸色不怎么好看。”
云破晓:“没什么,他要送我去千越,没想到我叫了你过来。”
纪翩翩一愣:“我坏四叔的事了?”
“不过四叔也在这儿,你为什么不让他送?”
云破晓:“我给你发消息时不知道他也在。”
纪翩翩边开车边问:“那四叔不会把我的红包收回去吧?”
云破晓觉得她担心得有些多余,那点钱唐风寂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堂堂纪家小公主,20万也能让你这么上心?”
纪翩翩一脸理所当然:“话不是这么说,家里给的钱毕竟是不是自己赚的,感觉不一样的。”
她们这种普通的小大夫,从学校毕业前到医院实习时不但一分钱赚不到,每月还要倒贴实习费。
名副其实的倒贴上班。
就算正式上班后,前两年收入也是很有限的。
不过这种事,天才应该难以理解。
“我在千越拿到第一笔工资时给我爸妈都买了礼物,一点不夸张,我妈当时眼眶都红了。”
“逢人就说我有出息,其实我买围巾才花了几百块而已。”
云破晓对于钱的概念一贯是模糊的,倒不只是因为她从来没缺过,主要还是她物欲极低,没有太多这方面的需求。
在国外时,她那些衣服都是顾晚笙买的。
回海城时,是沈青卓跟云雅宁。
当然后来又变成了唐风寂。
她没接话,纪翩翩就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
“破晓,我跟你说昨天你没去观江楼真是太可惜了。”
云破晓想说她去了,不过这跟纪翩翩没什么关系,索性就不提了。
“穹顶做得很好看?”
纪翩翩瞥了撇嘴:“效果很不错,观江楼那里很热闹,给那帮客人看呆了。”
“不过,咱可是看过正版的,这劣质仿版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那个嫌弃的表情十分生动。
云破晓不禁开口:“这话你不要对你小叔说,免得以后少一份可观的零花钱。”
纪翩翩吐吐舌:“这我当然知道,我不但不说,昨天还对我小叔一顿彩虹屁,给他夸得自我感觉良好。”
“不过我说的可惜不是这个。”
云破晓:“是什么?”
纪翩翩一笑:“嘿嘿,是我大学室友的那个男朋友,老帅了。”
云破晓:“多帅?”
纪翩翩:“不止帅,是张扬霸道,跟我室友简直两个极端。”
但这样的cp其实更好磕。
张扬霸道说得倒是还中肯,帅的话……
“他很帅吗?”
战家男人,不个个都是这样吗?
纪翩翩刚想说当然帅,但忽然想到云破晓看四叔那张美颜太久,可能眼光已经在无形中被拔高到了天花板。
大多数人在眼里,可能确实都只是能看而已,跟帅搭不上边。
“跟四叔是不同类型啦,是那种外放的,很有侵略性的帅。”
云破晓微微一笑:“战臣御如果听到,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纪翩翩纳闷道:“咦?你怎么知道?”
“哇,你认识?”
云破晓轻道:“你说的室友,叫梁知意。”
轮胎刺耳摩擦声炸开,车身利落一个横漂,稳稳卡进狭窄车位。
纪翩翩停好车,扭头看过来:“你连我室友名字都知道,什么情况?”
云破晓解开安全带:“她有个姨妈,名字叫云雅宁。”
纪翩翩也跟着下了车,后知后觉道:“她是陆夫人的外甥女?”
云破晓:“嗯。”
“那她还真低调,上学时我们都以为她是孤儿。”
这个词令云破晓有些触动。
她轻道:“父母故去,说孤儿也没什么不对。”
她十三岁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纪翩翩:“啊,我不知道,还好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诊室门口。
一道女声传进耳里——
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