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云破晓跟段明扬的身影出现在机场大厅。
唐风寂迎着二人的面走过去,单手抱起云破晓就走。
段明扬本能地上前拦他。
“段明扬。”男人的嗓音含冰,“再跟上来,云城就不再有段家。”
云破晓没有挣扎,是震惊于原本应该远在米国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唐风寂抱着人快步走出大厅,外面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她一离开,池砚便跟着驱车来了机场。
此时他跟岑弋都站在车旁。
唐风寂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紧着重重关上门。
上车,启动!
云破晓回过神。
“唐风寂,我要去港城。”
男人声音有些冷:“你现在飞过去,家宴也已经结束了。”
云破晓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城市夜景在她眼前飞速倒退。
他车速极快,没多久后,迈巴赫就停在跨江大桥上。
唐风寂伸出一只手扣住她脖颈,倾身吻她。
云破晓偏开头,推了他,“我不想。”
他停下来,眼底蕴着怒气,“你真觉得,我拿战家没办法?”
云破晓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了杀意。
她抬眸,一时间眼神锋利无比,“于战家而言,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我不是你可以轻敌的对象。”
换言之,他若是真对战家下杀手,她与他就是敌人。
唐风寂松开她,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
车窗打开,他将手伸出去,任由指尖的烟燃着,一口没抽。
车内很安静。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
越来越重。
唐风寂侧着脸,表情和声音都没有明显的喜怒,“昭昭,战臣御在你心里,这样重要?”
“为了战家,你要站在跟我对立的一面。”
云破晓此刻大脑一片混乱,从在酒店见到段明扬后一直压抑的情绪后劲极大,让她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便朝自己肩头刺去。
唐风寂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
然后他发觉她的眼神又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锋利如杀,而是空洞。
战家究竟是怎么把人搞成这样子的?
唐风寂心头一阵冰凉,“宁可自残,也要从我身边离开去找他?”
“你知不知道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云破晓:“我必须去。”
唐风寂压抑着怒气,声线带着轻微的颤,“你跟我说‘睡吗’那晚,想的是不是他?”
“现在他要结婚,你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了。”
“这些日子,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丁点儿,有过吗?”
云破晓只看得到他的嘴唇在动,但脑子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耳边不断回响的只有段明扬在酒店里那句话。
爷爷要不行了。
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是了,是又有一个人快要死了。
因为她的原因,快要死了。
云破晓空洞的眼神,配着压抑的声音,“对不起……”
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大概是说给所有因为她被连累的人。
手上的烟燃尽了,灼痛了手指。
他松了。
视线看向前方的桥栏,“云昭昭,你猜我敢不敢从这里开下去。”
车子停的位置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
为免出现重大事故,交管部门已经有工作人员想要上前了解情况。
只是瞧见那车子的车牌号后,纷纷驻足不前。
是唐家的车。
岑弋开着另一辆车停在后面,池砚出面跟交管部门接洽。
很快,人员便疏散开。
云破晓顺着打开的车窗望向外面,大桥下的江水波光点点,吹进车内的风带着一丝清凉。
她缓缓开口:“我可以陪你一起下去,但不是现在。”
唐风寂的眼神有些黯,“还要去战家?”
云破晓又说一遍,对不起。
唐风寂声线微沉,“我不放,你走不了。”
云破晓:“那你就开下去。”
唐风寂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云昭昭,你真是好样的。”
稍顷,他神色恢复到惯有的冷漠,语气也恢复坦然:“今晚航班延期了,现在过去,来得及。”
云破晓的情绪缓过来一些,她看着他,“你不生气了?”
她有身为战家人必须坚守的立场,这件事没办法退让。
他只要想通,应该可以理解。
唐风寂盯着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回来?”
云破晓:“不知道。”
唐风寂:“好。”
池砚过来请示,唐风寂便交代他将人送去机场。
云破晓看他一眼,没再迟疑,直接打开车门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池砚赶回来汇报,说航班已经起飞。
唐风寂依然坐在车里,垂着眼,不发一语。
池砚跟岑弋坐进另一辆车里,不远不近的守着。
三个人,两辆车,各自呆坐。
破晓时分,晨光漫过云层,揉碎整片夜色。
唐风寂靠在座椅靠背上,眼底有些泛红。
既然这辈子的温柔都给了她,他认。
就算当某个男人的替身,他也得当唯一的一个。
*
傅家的订婚宴被临时状况搅了。
为了不让苏绾禾受委屈,傅凌烨当众宣布今日宴席不作订婚仪式,仅是亲友欢聚的家庭晚宴,订婚吉日会另行择定。
现场的混乱场面倒也不担心会传出去。
池砚处理这种事情的手段堪称一流。
昨天晚宴后不久,网上传出一张照片,配文【顶级豪车停驻桥边,车主疑似坠江】
图片放出不过几分钟后就消失无踪。
但傅、纪、南、谢四家这几人都认出了那车。
打过池砚的电话后才知唐风寂提前回国了。
第二天上午。
除了谢怀瑾因为家中有事不便外出,其他三人直奔昭园。
唐风寂也才回来不久,正在洗漱。
池砚领着三人到会客厅。
南夜爵瞧他脸色有些疲惫,出声询问道:“昨晚四哥的车横在跨江大桥上了?你们不会在那儿待了一整夜吧?”
池砚勉力一笑,“南少,先生可能还要待会儿才有空见各位,先用些茶水点心吧。”
纪尽野有些急,“四哥这趟出差不是说没个十天回不来吗?他昨天突然回来是怎么回事?知道有人要过来找嫂子?”
傅凌烨神色中带了几分担忧,“战家近期举动似乎有意让江南格局洗牌,跟四哥这边也正是局势紧张的时候。”
“段家跟战家是姻亲,段明扬出现在海城,还要带嫂子走,是战家授意的?”
南夜爵神色中也带了几分严肃,“战家本身就有两脉之间的矛盾,还有精力跟四哥斗,真是撑得慌。”
纪尽野却想起在观江楼遇到战臣御那晚,“所以战四少真是四哥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