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寂回老宅去看望了祖母。
又让池砚给还在港城的晏松亭打了通电话询问情况。
他之前给老太太瞧了病,还开了些药。
如云破晓所说,执念太重便是年轻人都难以承受,何况老太太这般年岁。
唐老太太此生,既盼唐仲天与唐风寂父子一笑泯恩仇,又盼唐风寂能走一条与他父亲不同的路,拥有一桩美满的姻缘。
她常年栖身道观,不知是圆这执念,还是求一个放下。
现在看来,两样都没成。
池砚犹豫再三,还是没对唐风寂说云破晓找他帮忙的事。
他是有些私心的。
那次没拦住云小姐离开昭园,先生不但没怪,还夸了他。
他听先生的,先生听云小姐的。
约等于,他也得听云小姐。
云破晓用过午餐后去了趟千越。
胶质瘤的项目她虽已移交大部分权限,但近期处于受试者疗效随访阶段。
需要核对每一位患者的核磁影像与化验结果,按时录入试验数据。
其中有些样本需要反复比对,十分耗时,沈青卓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唐风寂晚上八点过来接她,得到的消息就是未来几天,她要连续赶进度。
“要忙几天?”
云破晓有些歉意,“至少三天。二期样本量大,有些数据出入很小,需要精准研判,沈青卓自己盯的话,至少要十几天。”
“两个人盯,大概四五天能结束。”
唐风寂没想过限制她工作,只问道:“需要熬大夜?”
云破晓:“不,但每天大概需要看够10小时。”
“早晨九点到,除去午休两个小时,下午要到七点才下班。”
唐风寂:“你想回昭园,还是住公寓?”
云破晓揉了眉心,“实验室那边有给我们配套房,时间太赶的话我在这边待三天也可以。”
“云昭昭。”唐风寂难得有些严肃:“想保证工作效率,更应该注意休息。”
“那老中医重新给你开了些药。”
云破晓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语调有些软,“我已经喝很久了……”
“唐风寂,那药真的好苦的……”
唐风寂听她话中竟隐隐有些撒娇的味道,软软的声音撩得他有些心痒。
小姑娘长得娇,这副样貌若真是对着他撒娇,他多半受不了。
那药喝了有些时日,她脾气上来拒绝喝时他还亲自喂过。
苦是真的苦。
但她之前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如果肯对他这样温声抱怨,实属难得。
“是有些苦,但你需要调理,怎么办?”
云破晓:“我不想吃那么苦的东西了……”
唐风寂摸了摸她的头:“嗯,总让我们吃苦不是办法。”
“以后改药膳,替你尝了,不苦。”
云破晓狐疑地望着他,“药膳?你什么时候尝的?”
“早晨,你起床之前。”
云破晓:“所以今早我喝的玫瑰粥跟之前味道不同,是晏老新开的方子?”
唐风寂:“方子是,不过从国外带回来的私厨擅长药膳,提升口感但不影响药效。”
“你需要调养,养这个字,本就与饮食息息相关。”
云破晓默然。
他对她,一直是肯花心思的。
九月底的夜晚,风已经很凉了。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还是回昭园吧,我想吃小笼包了。”
唐风寂将她抱起来塞进车里,“闭上眼睛休息会儿,九点之前,让你吃到。”
“好。”
*
三天后。
云破晓挪了中午午休的两个小时,将手上的工作控制在5点准时完成。
沈青卓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办公室里出来,“你三天干了我一周的进度,剩下的等我睡一觉起来明后两天一收尾就行了。”
云破晓已经将台面上的一些报告分门别类整理好。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后面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沈青卓点头,“你去港城的事,办好了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云破晓意外之余点了下头。
“暂时处理好了,你担心我突然离职?”
毕竟当初她答应回国到千越上班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有签订长期合同。
如果想要离职,其实没有什么能束缚她。
沈青卓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咱们先是好友,然后才是同事。”
“当然,你当不当我是好友放在一边,但在我这里,你是。”
云破晓望着他,像在思索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些。
“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沈青卓:“你不是陆家的女儿,跟南家倒是关系匪浅,甚至与江南战家也牵扯颇深。这些算吗?”
云破晓沉默。
这些事虽被有心掩藏,但若是想扒一下,还是能知道的。
尤其沈青卓还是南夜爵的表弟,要知道南家的事属于近水楼台。
再加上那天在傅家订婚宴上她跟段明扬高调离开,确实引人注意。
“我没有想要隐瞒什么,只是……”
沈青卓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能成为朋友,前提是什么我心里是清楚的。”
云破晓:“?”
“不管你什么人,有任何身份,在我这里你就是你。”
“问你一声,只是表达作为朋友的关心,另外提醒你,要注意身体。”
云破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沈青卓,或许你之前说的是对的。”
沈青卓诧异地挑眉,“我说了什么,让你认同了?”
云破晓:“建立一段关系,可能没有那么难。”
沈青卓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次去度假庄园前两人的对话。
他一手环住肩膀,另一手托着下巴,“你这话,是在唐先生那里得来的感触?”
云破晓:“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句话,沈青卓其实并不完全赞同。
唐风寂跟好人这个字眼绝对不是不沾边的。
但,得分对象。
他犹豫片刻,中肯地道,“唐先生对你,从一开始就与旁人不同。”
云破晓嗯了声,“我等会儿还有事,必须走了。不过——”
“沈青卓,在我这里,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朝外走。
沈青卓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所以她这话是说,在她心里也当他是好友了?
“喂!”
他喊了她一声,“你去哪儿,用不用送你?”
云破晓没回头。
“唐家老宅,见唐老夫人。”